“还足够擅长寄生。”
红雾缓缓收缩。
像某种冷血动物在重新盘起身体。
“你在夸我。”
“如果这样能让你学得更快。”
“算是吧。”
道格拉斯站起来。
走到那排机器前。
他抬手拂过主机外壳。
细小符文顺着铁壳亮起。
“还记得我们做过几次实验吗。”
红雾冷冷地说。
“十九次。”
“你把我塞进硬盘。”
“塞进处理器。”
“塞进那块可怜的主板。”
“我听见电子在里面尖叫。”
“然后它们全死了。”
道格拉斯纠正他。
“第七次不是死。”
“只是熔了。”
红雾差点被气笑。
“你真体贴。”
道格拉斯拿起一枚细小的芯片。
芯片被银夹夹着。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刻痕。
“问题不在于附身本身。”
“你能做到。”
“问题在于模仿。”
“这些仪器太精密。”
“结构太细。”
“逻辑太快。”
“你一进去。”
“本能就想腐蚀,篡改,占领。”
“可网络不吃这一套。”
“它不崇拜恐惧。”
“它只认协议。”
红雾盯着那枚芯片。
“协议。”
“又是这个词。”
道格拉斯点点头。
“你要先会说它的语言。”
“才能偷它的东西。”
“像夺魂咒。”
“先撬开心门。”
“再把命令钉进去。”
“我想做的更远一点。”
“不是命令一颗脑子。”
“是让一个灵魂。”
“直接读一片世界。”
红雾终于不笑了。
那张脸慢慢沉下来。
“你想让我读取网络。”
“对。”
“然后呢。”
“把知识刻进灵魂。”
“像记忆咒那样。”
“一层层压进去。”
“免去学习,免去整理,免去理解。”
“直接拿。”
红雾静了很久。
它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方向。
可道格拉斯今晚第一次说得这么清楚。
那团雾忽然低声问。
“你想造军队。”
道格拉斯摇头。
“太小了。”
“那你想造什么。”
道格拉斯看着机器。
绿色小灯在他眼里一闪一闪。
“你猜?”
红雾骤然一震。
“你要让所有巫师都变成一个信息载体。”
“我没有你那么恶毒。”
“我只是做个猜测,做个实验,看它会不会阻止我,很明显,没有。”
红雾咬着牙。
那张由雾气拼起来的脸扭曲了一瞬。
“所以我在你眼里。”
“只是块试验用的烂肉。”
道格拉斯平静地说。
“你连肉都没有。”
“别自抬身价。”
舱里的红雾猛地炸开。
整个房间的符文同时亮起。
电流沿着银线窜过。
蓝白色火花在舱壁外乱跳。
红雾发出一声压不住的惨叫。
那叫声像烧红的铁被塞进雪里。
刺耳。
也阴毒。
道格拉斯等它安静下来。
才重新开口。
“发脾气不能替代学习。”
“现在。”
“告诉我什么是缓存。”
红雾喘了很久。
“临时存放数据的区域。”
“为了更快调用。”
“类似类似短时记忆。”
道格拉斯抬了抬下巴。
“继续。”
“总线是传输通道。”
“芯片组负责协调。”
“主板提供连接。”
“处理器负责”
红雾顿住了。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厌恶。
不是对道格拉斯。
是对这门学问本身。
“负责运算。”
“负责把命令拆开。”
“再把结果送出去。”
道格拉斯这才露出一点满意。
“很好。”
“你终于开始像个学生。”
红雾盯着他。
“而你越来越像个校长。”
“谢谢。”
“我会把这句话记进年终评估。”
红雾沉了沉。
它忽然问。
“如果你成功了。”
“你会毁掉我吗。”
道格拉斯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另一张桌前。
那里摆着一本黑色硬壳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