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1 / 5)

第51章命中注定

春日的桃花总开得极盛,风一过,满城都浸在清冽的香气里。许汐元天未亮便被母亲唤起,拣了身端庄衣裳换上,梳洗罢,匆匆用了些早膳,便随父亲登车往晋王府去。

马车摇摇晃晃,帘外是流动的街景与花枝。父亲许径山端坐着,神色肃然,半响未发一语。良久,他才侧目看向许汐元,沉沉叹了口气。“这趟是非去不可的。"父亲的声音压得低,“那不是旁人,是晋王府的小公子。你可知那一簪子下去,伤他多重?到今日仍不能下地行走。太后只罚你抄写诗经,已是格外宽宥了。待会儿到了府上,态度须得恭敬。不该说的话,一句也莫要多言。”

许汐元抬起眼,眸子里那点倔仍未散去,低声道:“父亲,女儿解释过许多回了,当时确实有人在议论姐姐,言语不堪,我才忍不住动了手。”“太后不追究那些人,反倒罚我。更何况……当时是裴砚之自己冲过来抱住我的,我又怎知他究竟是来劝解,还是与他们一伙?那簪子下去是重了些,可我也并非有意。”

许径山听罢,又沉沉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自小性子就倔。父亲并未说全是你的错。可出手伤了人,不论缘由,总该去赔个礼、认个不是。你姐姐的事,我自会再向太后与皇上陈情。若他们有错,我们自然要讨个公道。可眼下这般情形,裴砚之终究是无辜的。”

“况且裴砚之与你姐姐尚有婚约在身,日后两府联姻,你还要唤他一声姐夫。如今闹得这样僵,往后又该如何往来?”许汐元听父亲前头几句,尚觉有理,可一提到姐姐的婚事,那股火便“噌”地窜了上来。

“父母们从不曾顾及姐姐的意愿,自小便将她许了出去。“她声音里压着不平,“你们可曾问过姐姐一句?我瞧着那裴砚之,根本配不上姐姐。凭什么姐姐的终身大事,要为你们父辈的恩情所累?婚姻大事,总要两心相悦才是。”许汐元自小便是这般倔性子,与姐姐许汐颜的温婉柔顺截然不同。凡遇不公,她从不迁就;心中不满,亦直言不讳。是以那日在桃花宴上,听见有人非议姐姐,她一个字都忍不下去,这才不管不顾地动了手,哪还顾得上身份场合、是不是在皇宫禁苑?最终闹到这般境地,连太后都惊动了,罚也罚了,她心里终究是憋着一口气。尤其是说到姐姐这门婚事,那份委屈与不甘,便越发汹涌起来。关于这桩婚事,许径山并未多言,只道:“你姐姐的事,你无须太过挂心。父亲与母亲自会斟酌。”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些:“再者,裴砚之那孩子人品才学皆是不错,为父瞧着,是个靠得住的。”

许汐元听了,只从鼻尖逸出一声轻哼:“父亲觉得好便是好了?可要嫁他的又不是父亲,是姐姐。”

许径山素来疼爱这两个孩子,尤其对小女儿多有纵容。知她性子直率,言语常无顾忌,却也舍不得厉声斥责。此刻听她这般顶撞,也只是沉沉叹了口气,并未再多说什么。

二人到了晋王府,晋王仍是客气相迎。他们奉上厚礼,便被引着往内院去。甫一踏入厢房,浓重的药气便扑面而来。许汐元抬眼便瞧见了趴在榻上的裴砚之。

裴砚之听见动静转过头,目光与他们相遇时怔了怔,随即,便落在了许汐元身上。

许汐元也望向他。二人目光相接,裴砚之眉头微蹙,眸色倏地冷了下来。许汐元见他这般情状,心下虽知是自己误伤在先,到底理亏,终究存着几分愧疚。于是上前几步,在他榻前站定,规规矩矩行了一礼,低声道:“对不住,是我一时不慎伤了你…你可还好?”

她自觉这番赔礼已算诚恳,不料裴砚之冷哼一声,指了指身后道:“你这一簪子害我至今动弹不得,轻飘飘一句道歉便罢了?可知误了我多少正事?”许汐元听他埋怨,又垂首行了一礼:“是我的不是。我当时未曾看清,只当你也与他们是一道的,要来欺侮我。”

裴砚之无奈一叹:“我怎会与他们同流?那些人出口辱及你姐姐,你觉着,我可能站在那边?”

许汐元抬眼看他,见他面上尽是无奈之色,声音便低了几分,带着点怯:“我……我怎知你会如何?再说,我又如何晓得你往后会不会待姐姐好?”裴砚之听罢,眉头蹙得更紧,却未答话。那神情仿佛在说“这人莫不是个傻的”,又或是无奈到了极处,索性不再多言。晋王引着许径山出去了,不多时,医师端着药匣进来,径自走到榻前,伸手便要褪裴砚之的衣衫上药。

许汐元仍立在原地未动,她实在想瞧瞧,那伤口究竞有多重,竞让他趴了这许久还未能痊愈。虽则当时用了狠劲,可毕竟只是一枚簪子,即便见了血,好生医治几日也该结痂了,何至于此?

她这般直直望着,裴砚之却倏地红了脸,侧过脸低斥道:“你怎么还不出去?有什么可看的,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许汐元这才回过神来,冷哼一声出去了。

过了一会,大夫上完药,许汐元又进了房间,她问裴砚之的伤情如何。大夫回道:“姑娘,公子这伤确实不轻,臀上大片皮肉红肿溃烂。”许汐元不解问:“怎会如此……不过一枚簪子,怎能伤成这样?”大夫却沉吟道:“姑娘,若是寻常簪子所刺,断不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