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好多银钱。
她回洛京城了,回他最不想回的,家。
信上墨迹未干,萧晏匆匆跑出长生观,唯见刘明月已然骑着马行了小几里地。她应是察觉到他跟来了,抬手遥遥对他挥了挥。她没有回头,给他留下一道背影。
后来萧复的人找到这里,受萧复命令推倒道观,他苦苦哀求对方仍不为所动,只道“老爷说了,二公子当好好长个教训。”他心如死灰地回到洛京城,但一想到她也在,沮丧便又退却了些。他多处打听,知晓她竞就是那位战功赫赫、十六岁单骑从千军万马中夺回母尸的明月公主一一祖父曾让他争取成为她的驸马,而她的选夫宴不日就要举行只是未来得及欣喜他便得知,公主本人要求参选驸马者需为家中嫡长。他眼瞧着萧易得了机会。
空出一块的心中在想,公主殿下明察秋毫,一定不会瞧上表里不一的萧易,萧易配不上她。
他在心心中默念所有神仙尊上,以及她,祈求她千万不要选萧易做驸马。同时他也没有就此放弃,虽不能直接参选,作为萧氏二公子的他却有资格随驾。他想找她,言明未来得及在长生观内说出的心意。他想做她的夫婿,哪怕……并非正头夫婿。得知刘明月酷爱夜游太液池后,萧晏每晚都会去寻机会偶遇。直到选夫宴正式开始的前一夜,他才与其余好多公子一并遇着在池边荡秋千的她。他特地等在最后,他有好多话想与她说。怕她认不出自己,他这几晚都特意戴着帷帽。
他期待她能通过这个与自己相认,可轮到他时,她却完全不记得自己了。表明心意的话不用刻意记便烂熟于心,但刘明月拒绝地毫不拖泥带水,她说她已有心仪的驸马人选。
他不抱期望地问是不是崔玄,她坦然说是。于是相认的话哽于喉间再说不出口,他黯然退下。
不是萧易便好,他不用在她面前嚼舌根了。而他的确还比不上崔玄,她值得最好的。他想努力成为配得上她的人,愈发刻苦地习文习武。
他会继续等,等一个被她垂怜的机会。
崔玄死后第二年,萧晏在长街上见到戴着面具的刘明月,他一眼就认出她,意识到受命建立明月楼的便是她。
于是他违背祖父的期待,独自去大理寺谋取官职,唯愿未来可以帮到她。他觉得自己现下仿佛离她更近了些,她会拉他的手,会抱他,还会……亲他。
对,亲他……
下一瞬萧晏睁开双眼,怔怔地看着刘明月在他额发落下一吻:“兰莲,昨晚便亲过了,你不许害羞。”
大大大
谢迢醒来时榻上只剩他一人,初时他还没反应过来,尚在意犹未尽昨晚。再一偏头却见榻上空荡荡的,仿佛所有都只是他的臆想。匆匆穿戴完毕跑出去,谢邈迎面走来,意有所指地对他数落:“公主与县主都在归京路上了你才起,阿姐该如何说你是好。”谢迢能感受到身上的异样,知道他这是失了清白又遭抛弃。“呵可……“他气极反笑,一双桃花美目中却盈满雾气。彼时刘明月和萧晏主仆已然换上客船,平安在涨潮前度过险要,船只平稳地一路向西。
又过去昼夜不息的整整五日,三人终于抵达云箩湾,换上摇橹木船。青山碧水在前,刘明月问萧晏:“前面便是我的家乡,你和文竹可要随我进去看看?”
萧晏早就不在意归京的时日,巴不得再与她多待几日。他点头,刘明月笑着加快摇撸速度。小木船划开清透湖水,径直冲入九曲山的穿山洞。
上了年岁的石钟乳悬于头顶时不时滴下水珠,依稀光亮仿佛近在咫尺又相隔甚远。刘明月熟门熟路地在洞中划行两刻,天光云影才重新变得真切。潺潺水流声响起,如清溪般的洞口支流阿蛮河上漂满杏花。到大刘村的入口了,刘明月已然见着姥姥刘昭的的泥塑一一战时被刘丽心挪入观音庙地下,战后经过修缮重新立于村口。“姥姥!"她一如既往地同栩栩如生的塑像打招呼,仿佛素未谋面的姥姥真的等在这儿。
洛京城此刻正下着瓢泼大雨,落在魏巍北宫的屋瓦,每一下纷乱都敲响在昭明帝心头,令他有些批不下去奏折。
每年刘明月都会在这个时候回大刘村,昭明帝在数日前收到她的传信,估摸着她现下应是已经抵达。
大刘村啊,是回不去的故乡。
思念似潮水般涌来,帝王眼中露出怅惘,轻轻拂了拂手边茶盖,仿佛落下数道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