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画卷
回到公主府后,刘明月与东方鱼来到虞闲秋的院子。三人围着堂中圆桌坐下,刘明月将大小两个匣子都交给虞闲秋,也将云藜和云沣的话原模原样地传达给她。
“师傅,你说这副画画的会是什么呢?“刘明月免不了好奇道。虞闲秋收好云沣赠予的白子,摩挲着装有画卷的长匣笑道:“正好咱们一起见证它重见天日。”
“要不我还是暂时回避吧。"东方鱼轻撞刘明月的胳膊。“别呀阿鱼,咱们几百年前指不定真就是一家呢。“刘明月反过来拉住她不让她走。
“阿照说的对,再说既是重见天日,便也不拘谁家。“虞闲秋对她们点点头,随后点燃案上的香炉。
待袅袅青烟盘桓而上,她打开长匣,将这幅在几代人手中珍藏许久的画卷徐徐展开。
入目首先是一列娟秀小字:青山阿姊,望尔珍重,百岁无忧。青山是霍栖川的字。
随着画卷完全呈现,三人眸光纷纷凝住,刘明月忍不住赞叹道:“好画!"画中最为瞩目的是名年轻的剑客,她背着行囊与剑站在桥上遥遥望向远方,端看着身姿挺拔、英气逼人。即使一身布衣,依然能叫人过目不忘。两岸河水滔滔,连绵的垂柳枝随风纷乱,而远方道路的尽头仿佛是一道仪队。
虞闲秋和东方鱼都认得画上的地方,那是从前晋朝国都奉安城外的灞桥,进出城的必经之路。
作画者技艺高超,落笔生动而传神,刘明月一时只觉身临其境。虽然从未见过霍栖川,但她不难认出画上剑客的身份:“这就是师尊年轻时的模样么?当真是卓尔不凡。”
虞闲秋也是第一次见到师傅年轻时的样子,画上仔细描摹的眉眼与记忆中始终满头华发的霍栖川川竞能完全对上,和她想象的近乎一模一样。她在恍惚间颔首:“你师尊在手札上提过′西陵擅长丹青,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师徒俩的注意力都在霍栖川身上,而方才画卷展开的时候,东方鱼便发现它背后的突兀:“明月,虞前辈,这里好像有个夹层?”大大大
晋朝初延十七年,梁王之女吴西陵受封永安公主奉旨和亲乌孙。送亲使团出发的时候正值春日,霍栖川一早便候在奉安城外,亲眼看着西陵乘坐的马车行经灞桥。
那天的风很大,不止吹乱了河面与柳枝,也吹乱了霍栖川额边的发丝。待仪队走远霍栖川才踏上这座石桥,或许是相识十年带来的心有灵犀,就在她站定的那一刻,西陵忽而揭开车厢边的幕帘回头望去。她望见了奉安城,这座她从出生起便未离开过的王都。于城墙上目送她的母妃或许还未离去,或许她还在为此后的相见无期而哭泣,但她已经无法为她拭干泪痕。
她也想起形同阿姊的霍栖川,圣旨下来之时她就提出可以带自己与母妃一并离开。
她知道以她的能耐一定可以做到,但她不能答应。普天之大莫非王土,作为宗室女与连山派传人,她们各自都有背负与软肋,很难真的随心所欲。
这般想着,西陵心间生出绵长的闷与愁:青山阿姊,你会生西陵的气吗?然而眼泪落下的瞬间,她便见到了所思及的身影。她下意识地将脖颈伸出窗外,耳边传来同行嬷嬷仓促的担忧,但她什么都听不真切,眼中唯有那个一袭青衫,如松柏般挺拔的阿姊。她没有生她的气,她来送她了……泪眼朦胧间她仍专注着灞桥的方向,直到桥与人都成为彻底模糊的点。
那时,西陵尚未意识到霍栖川为何背着行囊。使团夜宿在沿路驿馆的第一晚,霍栖川出现在西陵的榻边,就这么站着,不声不响地看着夜不能寐的她许久。
“青山,你怎么跟来了?“西陵开始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后来意识到自己分明还未睡着,心绪震荡间连阿姊都忘记喊。霍栖川难得没有立刻回答西陵的问题,依然沉默地看着她。夜色遮住她眉宇间的郁色,但躺在榻上的西陵感受到了。她到底没有让西陵等太久,可一开口却更令她手无足措:“我现在就可以将你敲晕,强行把你带走。”
有记忆以来西陵从未见过霍栖川如此强硬的模样,即使知道她绝不止有温柔的那面,闻言还是瞬间瞪大双眼。两人一上一下地紧紧对视,仿佛在进行一场较量。
良久过后,西陵松懈下来轻叹道:“青山阿姊,你不会的。”又是一阵沉默,霍栖川移开目光,似是妥协:“我送你到赤水城安顿。”赤水是乌孙的王都,送到那里安顿便意味着会见证完婚仪。当下西陵没有拒绝,但她不想霍栖川川看到自己与见都没见过的乌孙昆弥大婚。就这样,霍栖川一路跟着使团向西而行。正如西陵还是永安郡主时那样,作为她的贴身护卫。
即将踏入乌孙领地前的最后一晚,使团在大漠中扎营。一路相安无事,还能帮忙赶跑不长眼的马贼,其余人都默许了霍栖川的存在。草草用完并不合口味的膳食,西陵和霍栖川对坐在营帐外的篝火边。宫中派来同行的女官顾辽知道西陵打算在这里与霍栖川道别,提前为她们清好场。
“青山阿姊,就送我到这里吧。“西陵看着霍栖川道。霍栖川抱着照影剑,隔着火光对她摇头:“西陵,我意已决。”火光将她清隽坚毅的面庞映得格外温柔,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