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期过了,能不能把他卖给异物局?或者说,如果袍们生下什么小水母,能不能给他们送一只过去。沈妄越听越不舒服,付了借用灰水母的钱,敷衍了几句就把人打发走了。他看着营养袋里灰扑扑的大水泡,怎么看怎么别扭,私心里觉得,这只水母配不上自家的漂亮水母。
他家的水母,透明的、粉粉的、眼睛大大的、耳朵尖尖的、触手扁扁的。实在是个萌物。再看看手里这只,灰不溜秋的,还是个独眼。万一生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沈妄十分纠结地站在鱼缸前。此时他并不知道,他和医生都搞错了这只水母的性别。
雾榷本来趴在水草上晒太阳,一闻到熟悉又令人恼怒的味道,回头一看,果然看见了珀尔塞涅王的后裔。他向来瞧不起这些灰色大水泡,又蠢又坏,长得还丑。小时候,他还把这只打得满地找牙。警告似的冲这只灰色大水泡眯了眯眼,可碍于沈妄在旁边,又装作乖巧无害的样子,游到玻璃壁前,咕叽咕叽叫了两声。沈妄本来还在纠结,听见自家水母的叫声,看着袍似乎急切地贴过来,误以为袍是看上了手里这只灰色大水泡。
“你想要它?“沈妄问,问完又有些懊恼,估计对方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雾榷贴在玻璃壁前,面无表情地咕叽一声:把它丢出去。可袍的样子实在软萌,那点嫌弃,被沈妄当成了想要。不知为什么,沈妄一时间觉得很不是滋味。可如果对方喜欢,他也不好拆散。只是心里总有种自家养的水灵灵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将手中的营养袋拆开,不太情愿地把这只灰色大水泡倒了进去。雾榷皱着眉,看着灰扑扑的大水泡,扑腾着触手游了过来。他很想一巴掌给对方扇晕过去。可沈妄还在看袍,他想维持良好的形象,不想被赶出家门,只好沉默地浮在原地。
灰色大水泡游了过来,挖苦道:"呦,这不是父王特别偏心的小杂种吗?混得这么差,就住这种地方。”
雾榷撩起眼皮,嫌恶道:“滚,别扒拉我。”“装得这么乖巧?做给谁看啊?“他抬头看了看鱼缸前的黑发青年,啧了一声,“你喜欢这个人类?”
“滚,关你屁事。”
“脾气还是这么臭。"灰色大水泡撇了撇嘴,突然像是闻到了什么,瞪大眼睛,“什么味道?你发情了?而且你身上…有这个人类的味道?”雾榷想起沈妄伸进他那处的手指,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不该问的别问,滚到你自己的角落里去。”
两人在鱼缸里吵得不可开交,触手缠在一起,差一点就打起来。沈妄站在外面,还以为雾榷接受了这只灰色大水泡的亲近。他本来想着,如果雾榷抗拒,就把灰色大水泡拎出来,单独放进碗里,等明天就送回去。没想到他们看起来似乎挺和谐,便有些沉默地离开了。
夜里沈妄翻来覆去没睡着,一会儿脑子里是白发及腰的漂亮青年咬了他一口,一会儿又是自家漂亮小水母被欺负得蜷成一团、直掉眼泪。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走到客厅里。鱼缸里的画面却既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也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灰水母似乎被电晕了,四仰八叉地沪在缸底,脑袋插在雪白的星砂里,自家的小水母依旧躺在水草上,睡得安稳。雾榷其实没睡着,一有动静就醒了。睁眼看见沈妄,立马装出柔弱的样子,从水草上滑下来,病殃殃地往下沉。
沈妄连忙把两人分开,给雾榷换了个大鱼缸。可袍的状态似乎越来越不对劲,甚至好几次想要爬出水面。
一来二去,沈妄才发现,原来袍离开水也能生存。思考再三,捧着似乎有些发烫的水母回到了卧室里。
水母一开始只是放在床头柜上,渐渐地,袍越来越得寸进尺,爬到了他的枕头边。
“好好睡觉。"沈妄用两根手指揉了揉袍的脑袋。自己则又闻到了熟悉的香味,渐渐陷入了梦乡。
雾榷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黑发青年鬼斧神工般俊美的脸,触手在他高挺的鼻梁和唇上停留,刚一碰到,就哆嗦了一下。犹豫了几秒,将自己缩成团滚了过去。
沈妄的梦里,雪发青年又一次出现了,猫一样叫着他的名字,不是知道说了些什么。
他的鼻尖似乎顶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果冻一样的质感在他的鼻尖上起伏,让他有些呼吸不畅,还带着一点甜甜的香味。朦胧间睁开眼,发现水母正趴在他脸上,他的鼻尖正顶开了一条小缝,有什么流了他一脸,顺着薄唇的弧度往下淌,有点甜又有点涩的味道。“别闹了。”
把水母抓到手上,举起来,看见底下那处被撑得圆圆的,一张一阖吐着水。明白了这只水母是在拿自己按摩呢。
沈妄黑着脸问,“梦里那个是你么。”
水母不吭声,心虚地看向一旁。
后半夜,变成人的雾榷站在床边,眼角泛红,双腿打颤。他看着熟睡的青年,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点了点他的脑袋,咬牙切齿地小声说:“无礼的人类。”
哪只沈妄自从醒来后就一直在装睡,就等着抓包这只他怀疑了很久的小水母。
沈妄抓着他的手腕高举头顶,把人压在身下审视,“你究竟想做什么?”先前沈妄给他那处涂药,惹得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