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犹豫片刻，终于问出了想问的话，“你是不是，都知道。”

可能别人都没有看见，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雾榷，亲眼看见了他是怎么把可怖的怪物碾成了尘土。

他一直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一直都未曾变过的容貌。

雾榷抬眼看他，不知道为什么，沈妄在他的目光里看见了哀伤，“你想知道什么，都问出来吧。”

从那天起，雾榷开始指导沈妄掌控异能。

他是异种，对异能的理解，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人。他知道操纵系的短板在哪里，也知道该怎么弥补。他手把手地教，从最基础的精神力的凝聚，到异能的压缩与释放，再到傀线操控.…

沈妄学得很认真。

他有天赋，更有毅力。

有时候，沈妄会练到精神力透支，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雾榷就会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用自己的精神力，轻轻安抚他的暴动。雾榷问他，“为什么这么认真。当个普通人不好么？”沈妄会睁开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依赖与钦慕，“我想和你一样。”这一年的秋天，基地的入学邀请函寄到了家里。那是一封烫金的信封，上面印着象征天枢的徽章，雾榷收到后，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不用拆开，他就熟知里面写了什么。沈妄的天赋让他永远逃不开基地的看中。

雾榷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从沈妄觉醒异能起，命运的齿轮，终究还是要转动起来。哪怕他私心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沈妄，还是会有他命定的人生。有他该走的路，该遇见的人。

他是一个闯入者，一个来自未来，满身伤痕的过客。他不能，也没有资格去篡改沈妄的人生。

所以，他最后什么都没说。

沈妄放学回来，看见了茶几上放置的邀请函。雾榷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目光看向他的眼神很是复杂。

“这是….…“沈妄轻声问，“基地的邀请函？"其实都不用问，天枢的标志太明显了。

雾榷懒懒地"嗯"了一声。

“我.…“沈妄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去吧。"雾榷说。

我知道的，那天你说想和我一样。其实你更想说的是，当你有能力的时候，你想去保护这个世界。

你一直是一个，很好的人。

转学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收拾行李的那天，雾榷就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就安静地看着他。基地在云上天枢城，沈妄去了，他们大概率是不会再见面了。“沈妄。"他忽然问，“你会想我吗？”

沈妄收拾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笑了一下：“为什么这样问？我又不是不回来。"看着雾榷执拗的眼神，他走过去抱住他，下巴抵在对方的头顶，“会的。我会想你的。你等我，一有空我就回来找你。”其实他很想问，以你的天赋，为什么没有加入基地呢。但他想，雾榷或许有他自己的理由。

雾榷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没说话。

他知道，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等他到了基地，就会遇见这个时间线上的雾榷。就会和他，重复走上他们曾经走过的路。

而他，当时间线修正，他的存在，会被彻底抹去。一个世界，不能有两个雾榷。

他改变不了沈妄的结局，偷来的这十年，现在要还回去了。报道的那天，也是个晴天。

风轻日暖，全然没有秋日的萧瑟之意。

雾榷陪着沈妄走在前往基地的小道上，临走前，他已经把公寓的钥匙寄给了这里的小雾榷。

沈妄穿着一身黑衣，和他一身白形成了鲜明对比。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路上，沈妄一直在说话。

虽然长相已然一模一样，但这时候的沈妄显然要比以后更开朗一点，也有可能有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功劳吧。

雾榷弯了一下眼。

沈妄说其实他有一点紧张，不知道在这里会遇见什么样的人。雾榷笑着说，“会遇见一个和我一样的人。”“不会的。“沈妄抓住他的手，“再没有谁能同你一样。”雾榷笑而不言。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安静地听着沈妄说，偶然回应一声。

雾榷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知道，时间快到了。

沈妄牵着他走到了基地的大门。

阳光下，雾榷眯起眼睛，基地的大门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那天就是在这里，他下了车，看见了同样来基地报道的沈妄。当时只道是最平常的一天。

“雾榷，我.….”

沈妄勾了勾他的指尖，正要开口说什么，远处一阵鸣笛声忽然响起。沈妄被吸引了注意力，只见一辆黑色的车，正朝着基地大门驶来，稳稳地停在了门口。

他的意识突然有一瞬的模糊。

刚刚想说的话，卡在嘴边说也不是，咽也不是。他站在原地，抬起手，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身侧空无一人。

他刚刚，好像有什么话，说了一半？

想不起来了。

鸣笛声还在响。

沈妄转头，看向那辆黑色的车。

车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