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if（BE预警）

沈妄被宣告死亡的那天是个晴天。

此时初秋刚过，吹在基地刑场上的风还带着余热。雾榷就站在审讯大楼的走廊上，隔着双层玻璃，看着楼下被押解的人。沈妄一身黑衣，血迹滴答落在地上。裸露在外的皮肤横过几道血淋淋的伤口一一那是他自己弄伤的,基地抓他其实根本没废什么功夫。因为他是自首的。

距离沈妄叛逃已有十年之久，雾榷身为监察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知道放过了他多少次。基地里的人多少也知道些许内幕，谁也没想到这人会自己回来自首。

基地的铁律摆在那里，死刑不可避免。但如果雾榷真要去劫狱，那不是难事，没人能阻止得了他。但偏偏这一次，雾榷什么都没有做，甚至在沈妄死后，他都没有去看一眼。

执行处决的当天，雾榷照常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说起来有点好笑,，他的办公室靠窗的地方正对着处决的方向，虽然距离有些远，却依然能看见审判的异能光亮冲天。

他还能感受到熟悉的异能波动在叫嚣颤动，最后归于平静。心口处彷佛一下子轻掉了，空荡荡的没有重量。在那之后，基地里私下都在说雾榷心冷。

毕竟沈妄和他关系匪浅，他们之间虽然不睦十年，但年少时候到底爱过。可他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求情的话,也没掉过一滴眼泪。执行处决的当晚，他还去了常去的甜品店，点了一桌子甜食，不声不响地吃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只有雾榷自己知道，他不是不想救他，是他不能。沈妄没有一点求生的欲望，把他强留下来，他恨他。回到住所里，打开客厅的灯，把自己甩进了沙发里。这个公寓还是多年前和沈妄一起同居时住的，那时候他们刚刚确认心意不久，每天蜜里调油，在A城买了一栋小公寓。厨房的冰箱上还贴着沈妄写的便签，纸张已经发黄，掉了好几次，又被雾榷重新粘了回去。上面一句“汤在锅里记得热一热，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有时候半夜起床喝水，雾榷就在那张便签前站着，也没想什么，就那么站着。

他很少哭。应该说是自从沈妄走后，他就没有哭过。这一次也是一样，他看着便签上的字迹，站了许久，最终轻叹一声将纸张揭走。沈妄死后一周，雾榷的日子一切按照步就班的过。出任务，写报告，参加基地的例会。他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高高在上的监察长，异能评级不可估量，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并且没有软肋。只不过他出任务的次数更加频繁，清除的茧域越来越危险，受的伤越来越重。<1〕

沈妄死后的第一个月，基地监察长雾榷在一场任务中下落不明。睁开眼，是个陌生的城市。

鸣笛声提醒他自己正处在马路中央，绕他而过的司机还回头大骂了一声，″你找死啊？”

雾榷皱着眉，头还有点昏沉，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按理说，他本该在茧域里，由于过于疲惫又一时大意，被一只难缠的诡物贯穿胸口，没来得及释放治愈异能。

此时应该死透了。

可眼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拉过一个路人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新历295年啊，你疯了吧。“旁边人以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他，好像他是个神经病。

295年。

雾榷愣在原地，是中了什么奇怪的异能吗?街上人来人往，他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他回到了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这个时候他才幻化成人类小孩的摸样不久，在雾家顺风顺水的长大，再过几年，就能加入基地，然后，认识沈妄。沈安..……

他的心脏骤然缩紧，蹲在路边缓了很久，才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沈麦……

这个时候，沈妄多大？

应该是七八岁的年纪。

这时候的沈妄，在哪里？

雾榷的记忆翻涌而来。他曾经听沈妄提起过，自己小时候在H市的福利院长大。具体叫什么，沈妄没说，但是从他的过往经历来看，并不难找。雾榷拿起终端，开始搜索。H市的福利院不多，很快就能锁定目标。二十年前的H市，比他想象的要萧条得多。这个地方远离中心区域，经济很差。从小身为雾家少爷在天枢城长大的雾榷没见过这么恶劣的环境。街道泥泞，车辆拥挤，福利院的大门老旧不堪。大门是铁制的，刷的旧漆掉了不少皮。院子里光秃秃的，只有一棵两人合抱的梧桐树，几个孩子在树下玩闹，意外地笑声清脆。雾榷站在门口，视线扫过那些孩子，很快，就定格在了一个角落。梧桐的阴影里，坐着一个小男孩。

他穿着一身洗得褪色的黑色外套，头发有点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整体还算干净整洁。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的翻着。”%沈……“雾榷的声音哽住，喉咙有些发紧。哪怕隔了二十年，沈妄只是个孩子，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果然，沈妄从小就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沉郁。如果可以的话，自己把他带回去，陪伴他长大，他能不能开朗一点，会不会就能避免重蹈覆辙？

雾榷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小沈妄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