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 花房(3 / 4)

前段时间深受沈琮宠爱的宠妃,只是近来沈琮病重,那些宠爱也没有办法加诸于身,使得有些宫人,慢慢便懈怠了这边,大有些看碟子下菜的架势。若是换做以往,这样给丽妃送花的差事,怎么会轮到温旖一个新人来做?这样混脸熟,讨银子的好差事,自然有人上赶着去做。她抱着花瓶,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选了这么大花瓶,抱起来都吃力,从瓶口延申出来的花束,都有些遮挡自己的视线。正在脑中抱怨着,她一个分神,便没有注意到脚下还剩一级台阶,这一脚十分用力,下一秒,她整个身体便因失力而毫无预兆地向前一个规趄。“哎!”

踩空的失重感骤然袭来,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猛倾,怀中的花瓶瞬间变得无比沉重,眼看就要脱手飞出,与坚硬冰冷的宫道石板来一个粉身碎骨的亲密接触。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后方掠近,没有惊呼,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道深色衣袂带起的微风。

“铿!”

一声轻微却坚实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温旖只觉得即将倾倒的上半身被一股沉稳而巧妙的力道从侧面稳稳托住,与此同时,一柄尚未完全出鞘的横刀刀鞘,精准地几乎贴着花瓶外壁滑过,在她手臂与花瓶之间构筑了一道牢靠的支撑,恰到好处地抵住了花瓶下滑的势头,也稳住了她前冲的身形。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温旖惊魂未定地站稳,心脏狂跳,低头看去,怀中花瓶安然无恙,只几片花瓣因震动而微微飘落。她下意识地回头,对上了一双沉静无波的眼眸。是陆泠予,她不知何时出现在此,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暗色宫装,腰佩横刀,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收刀回鞘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迅捷精准的一拦不过是随手为之。1

“你…“心脏还心有余悸地狂跳,温旖诧异地看着她,“你不是在未央宫那边值守,怎么跑来花房了?”

陆泠予皱了皱眉,理所当然道:“今日你没来同我用午膳,便来找你了。”说着,她顺手又不知从哪拿出来一个食盒,在温旖面前晃了晃:“今日怎么了?”

“还能如何,这花处理不完,我就走不开,这老太监忒精,无时无刻不盯着我们,连躲个懒都难!“说着,她鼻子动了动,嗅了嗅,“是什么好吃的?”“打点了膳房,做了你前日念叨的炸小排。"陆泠予认真道,“还有牛乳酥山,只是天寒,不知你…

“吃的,自然吃的!"温旖兴奋点点头,“不过,你莫非也没有用午膳吗?”闻言,陆泠予又一本正经道:“没有,你说过,要等你和你一起用。”有时候,她实在是太听话了,在明了的心意后,温旖过了段舒坦日子,陆泠予几乎是指哪打哪,说往东绝不往西。

看了眼手里的花瓶,又向后看了看,温旖确认了那刁钻刻薄的老公公没有偷摸跟出来监视自己,眼珠子一转,肚子确实饿了。她抓住陆泠予的手腕,带着她便找了一处隐蔽的小亭,将那花瓶好生安置好后,吩咐陆泠予将食盒打开。

出乎意料的,食盒里的东西还冒着热气,像是又专门为她热了一遍。里面果然有温旖念叨了几日,炸得酥脆金黄的小排,这在宫内算不得什么珍馐,只是宫人用度吃食,决计吃不了这样的东西,她几日来几乎天天跟着陆泠予偷摸躲在某个地方开小灶,陆泠予每日往膳房支使银钱另作吃的,搞得那厨姐都快认识她了,见面时,还能颇为开朗地唤一句陆娘子。陆泠予给她倒了杯热水,又摸出来一个暖炉塞给她:“往后,再给你备些能随身带着的零嘴。”

温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喝了口水暖暖身子,便开始吃那几个小排,陆泠予也跟着动筷,两人开小灶,不敢声张,温旖也只敢压低声音说话:“也不一定,按着郡主的计划,就在这几日了,事成之后,回了家里,我想吃什么就吃仁么……

温旖一边小口咬着酥脆的小排,一边压低声音,对陆泠予嘀嘀咕咕地吐槽起花房那几个见风使舵的小宫人:“……你是不晓得,今早我去取花材,那个叫小穗子的,鼻孔都快朝天了,明明前几日丽妃娘娘得宠时,她凑上去献殷勤比谁者都勤快。如今倒好,一听是往丽妃宫里送,躲得比谁都快,还阴阳怪气说些'花开易谢'的浑话。还有管库房的刘嬷嬷,克扣起我们这些′没根基′的花草份例来,手可真黑……

陆泠予默默听着,偶尔给她夹一块小排,或是将她杯中的凉水换上新斟的温热的,并不多言,只是眼底却十分专注,仿佛听她说这些琐碎的烦恼,也是极重要的事。

很快,几块小排下肚,温旖觉得身上暖和了不少,肚子里也有了底。她目光转向食盒里那碗用精致小瓷碗盛着的牛乳酥山。酥山本是夏日消暑的甜点,用牛乳、酥油等反复滴淋、冰冻成山峦形状,再点缀花果。冬日里做这个,显然颇费了一番功夫。

只是此刻,那原本应该挺拔的“酥山"因天气寒冷和时间的耽搁,已经有些微微塌软,表面凝结着一层更坚硬的乳脂,看起来不如夏日那般诱人。温旖却眼睛一亮,拿起旁边的小银勺,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冰凉甜腻的奶香瞬间在舌尖化开,虽然不如刚做出时那般入口即化,带着些微冰碴的颗粒感,但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