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 拉扯(1 / 4)

第119章第一百一十九拉扯

她又看向两名心腹:“你们一个去盯着驿馆所有采买通道,特别是药材、香料、书籍、纸张。另一个,设法接触公主队伍里那些仆役、马夫,看看能否套出些话来,不拘大小,哪怕是抱怨路途辛苦也好。”“是,少主人。”

众人领命而去,李岫宜独自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朵兰特那双怯生生的绿眸,和雅尔丹截然不同,却同样让她感到不安。程卅力主与突厥结盟,这位公主恰在此时突然到来,是巧合,还是程卅与阿史那部约定的某种信号?

将她拖延在幽州,或许能打乱某些布局,为长安的谢缪、陆舒白,乃至狱中的沈钰韶,争取更多时间,也能让她有机会摸清这位公主的底细。1思及此处,她却忽觉脑袋一阵难言的像是要撕裂般的疼痛,后知后觉,李岫宜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快有两日没有睡觉了。此时此刻,大脑与身体好似是真的已经筋疲力尽,没有再继续运行下去的能力了一般。

抵着脑袋,她晃晃悠悠摸索到床榻,也自知再这般下去,自己的身体绝对会吃不消,也是时候休息了。

累到在床榻上,她甚至连片刻都没用上,沾了枕头,便一头沉入黑暗入漩涡般的睡眠之中。

这一觉,也并未如从前那般一觉睡到自然醒,反而又是一夜噩梦,天还未亮,便被惊醒,梦里孤魂野鬼,人声惨叫都未平息,仿佛犹在耳边。她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看着外面还未露出天明之势的漆黑夜空,心头空落落的,像被人活生生剜掉了一块,冬日的北地,天黑下来很早,天明却又很晚,虽是晨间,却一丝天光没有,坐在榻上,李岫宜也没了下地洗漱的心思,却也再睡不着了,只能抱着膝头,仰头看着漆黑的窗纸,耳边也只剩下屋外时不时一阵阵呼啸的风声,还有那孤寂的鸟雀哀鸣之声。如此,等到她再次醒来时,天光早已大亮。这一觉,总算补回来些许气血。

芸娘也在外候着,端来了洗漱的东西与早饭,看她刚醒的模样,心里总算宽松了些许,脸上也露出宽慰的神情来,李岫宜总算愿意睡一觉了,这便是要变好的开始。

李岫宜沉默地洗漱完毕,坐到案前,开始用膳。清粥小菜,暖胃却无甚滋味。她吃得缓慢,更多的是机械性地完成一项维持体力必需的任务。

芸娘侍立一旁,觑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始汇报:“少主人,驿馆那边…有消息传来。”

李岫宜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朵兰特公主,"芸娘压低声音,“昨夜似乎颇不适应。驿馆精心准备的饭食,多用牛羊肉及奶食,殿下只略动了动,夜里便说肠胃不适,上吐下泻了一番,折腾到后半夜才平息,随行的突厥医官看了,说是初来乍到,水土不服,加上旅途劳顿,心神不宁所致。”

李岫宜听着,眼神微凝,心念电转。

水土不服,这是最好的、最自然的拖延理由。芸娘继续道:“今晨公主殿下精神萎靡,仍卧床休息。驿丞依您先前的吩咐,已请了幽州城内最好的大夫前去请脉,又特地寻了会做突厥口味清淡饮食的厨子。看这情形…”

她停顿一下,观察着李岫宜的反应:“原定休整三日后启程,怕是…远远不够了。恐怕需得等公主凤体大安,方能考虑继续上路。”李岫宜缓缓放下筷子,端起温热的粥碗,抿了一口。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眼底瞬间闪过的算计与一丝复杂的情绪。“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平淡,“既是身体欠安,自然要以殿下安康为重。传话下去,一应用药、饮食务必精心,不可有丝毫怠慢。让驿馆的人,还有我们的人,都′务必'体恤公主殿下思乡劳顿之苦,好生劝慰,切莫提及行程,平添殿下忧烦。”

吃过饭,她思量了片刻,起身穿好衣衫:“如此,我去探望她一番吧。”她换了一件灰鼠皮坎肩,并未多带随从,只让芸娘远远跟着,自己提着一个装着几样幽州特产蜜饯果脯的精致小篮,往驿馆行去。以马市主事兼暂代地方接待之责的身份,前去探望"水土不服"的和亲公主,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也是个拉近关系又能试探虚实的时机。

到了地方,她示意芸娘在远处等候,自己放轻了脚步。院落里出乎意料地安静,廊下并无侍从,只有寒风刮过枯枝的声响。主屋的窗扉紧闭,但隐隐有说话声传出,是急促而压抑的突厥语。她本欲上前叩门,脚步却因那明显不善的语调而顿住,鬼使神差地,她侧身隐到一株叶片落尽、枝干嶙峋的石榴树后,屏息凝听。屋内,是一个成年男子低沉而带着明显不悦与训斥意味的声音,语速很快,用词粗粝。李岫宜对突厥语并不精通,只零星听懂几个词,如“虚弱”、“耽搁”、“时间",但对方那严厉、不耐甚至带着轻蔑的语气,却无需翻译也能感受得分明。

紧接着,是朵兰特公主细弱而带着哭腔的辩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委屈与恐惧。

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压低了些,但压迫感更强。这也绝非仆从对公主应有的态度。

李岫宜背靠着冰冷的树干,心头因屋内那充满胁迫的突厥语对话而阵阵发紧。

男子严厉的斥责、公主恐惧的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