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 监牢(3 / 4)

兀了,一切都在自己盘算之中发展着,可却独独除了雅尔丹。

满腔的悲意,似乎只能诠释成一句话一一

“明明,不该如此………

御史台监牢之中,几缕阳光透过铁窗洒下,照映在桌边,将一旁那盏油灯的灯光也映衬得聊胜于无。

沈钰韶裹着一件深蓝色的厚绒外氅,正靠坐在榻上,就着那几缕天光翻看一本不知从哪儿寻来的旧书。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栏外,她抬眼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是淑娘来送饭吗,怎么她放下书,语气里带着点被打扰的慵懒,但看清来人后,便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慢吞吞地挪下床榻,跛拉着鞋走到栏杆边栏外,陆舒白一身常服,外面罩着御寒的墨色斗篷,肩头还落着未化的细小雪粒,显然是冒着寒气来的。她手中提着一个三层红漆食盒,与这阴森的牢狱格格不入。

“是我执意要来,与淑娘子无关。”陆舒白声音平静,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放在栏杆外专设的一张小木桌上。她的目光扫过室内,掠过那床厚被、火盆和沈钰韶手边的书卷,最后落回沈钰韶脸上。虽然环境已是格外“优待",但对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是没逃过她的眼睛。

沈钰韶顺着她的目光,无所谓地耸耸肩:“看什么?除了晚上炭火熄了冷点儿,白日里吵点儿),这儿可比我想的舒坦多了。至少,“她瞥了一眼不远处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的狱卒,“没人敢给我脸色看,一日三餐也算准时。一旁跟着陆舒白来的狱卒也赶紧赔笑:“咱几个都明白,必然不能让郡主受了委屈,陆大人放心,绝对不敢怠慢!”陆舒白不再多言,将食盒一层层打开。

热气伴随着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是精致的四菜一汤并一碗粳米饭,远非牢饭可比。

狱卒赶紧将牢门打开,任由陆舒白将饭食端到沈钰韶面前的小几上。沈钰韶也不客气,接过来便坐在栏杆边的小几旁,拿起筷子,抬头问道:“外头怎么样了?我那皇兄,“气晕'′之后可还安好?”陆舒白也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隔着栏杆,低声道:“陛下三日前便已苏醒。”

沈钰韶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

“但至今未曾临朝听政。“陆舒白继续道,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太医署对外称陛下仍需静养。如今朝议,皆由谢大人与程卅,并几位中书门下大臣共同主持。”

沈钰韶嚼着饭菜,眼神微凝:"两税法的事呢?”“谢中书已将新法细则再次提上朝议。"陆舒白说到此,语气稍缓,“此次,奚家率先表态,愿在长安及东都试行,并承诺配合清丈族中田亩,以此为范。”“哦?“沈钰韶眉梢微挑,这倒是个实质性进展,“奚家这次倒是下了血本。其他人呢?”

“观望者居多,但既有奚家牵头,加之程卅近来借着为陛下修渠等名目,向各家′劝捐′甚急,已引起不少门阀不满。暗地里,支持新法、至少是愿意谈条件的声音,已非往日可比。“陆舒白顿了顿,“此外,弹劾程卅专权、敛财、阻塞言路的奏疏,近日也多了起来。”

沈钰韶冷笑:“他肯让这些折子递到御前?”“自然不能。"陆舒白摇头,“多数被中书门下省留中或驳回。但此举更激众怒。谢大儒联合几位老臣,已数次在朝会上就此事与程卅及其党羽争执。眼下周面,虽仍是程党势大,但谢中书一方,已非全无招架之力,渐成掣肘之势。”沈钰韶慢慢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热汤下肚,驱散了牢狱的阴冷。她看着栏杆外沉静如水的陆舒白,知道这些消息背后,定有她与谢缪等人的多方奔走运作。

“僵持着……“沈钰韶沉吟,“僵持着也好。火候不够,急不来。只要陛下一天不露面,不表态,这锅水就得继续烧着。烧得越久,底下沉积的东西,才翻得越干净。”

她看向陆舒白,眼神清亮:“我这里你们不必过于担心,他们现在不敢动我。倒是你们在外,步步都要仔细。”

陆舒白迎上她的目光,轻轻颔首:“我知晓。你……安心用饭。炭火和用度,淑娘子会打点妥当。”

沈钰韶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她爱吃的炙羊肉,隔着铁栏杆,对陆舒白露出一个在此时此地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浅笑:“知道了,观昭。你也快回吧,这天寒地冻的。”

陆舒白默了默,瞥了一眼一旁正局促站着抠手的狱卒:“这边不劳您照看,稍后再来吧。”

那狱卒见状,立刻识趣地点头,侧身将牢门钥匙留下,转身便离开,临走时,还多看了陆舒白一眼。

沈钰韶端着碗筷看得颇为感慨,将嘴里的饭咽进去,她感慨道:“想不到,有朝一日,连陆大人也会拿乔,用身份官职压人一头了。”“行个方便的事情,"陆舒白淡声说着,用钥匙打开了牢门入内,“你偏要下狱给程卅看,眼下皇帝优柔寡断,不肯决断,拖着这边,可这牢狱之中也并非万全之地,若是程卅想,大可在狱中对你下手。”“这个时候动手,不就坐实了是他所为吗?“沈钰韶道,说完,才觉这话不太对,自己态度略显散漫,显然就是一副没有将自己安危放在眼里的模样3沈钰韶那句"坐实"刚脱口,便察觉到了不妥。语气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