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发愣!快逃!!快逃一一”短暂的刹那间,李岫宜的大脑好像停止了运作,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片刻后,她猛地一扯缰绳,试图调转马头,目光依旧死死锁着那片吞噬了雅尔丹的死亡区域,就要向后方还在不断坍塌的山体之中冲去。脑海中,眼前的飞沙走石、冲天烈焰,与多年前十二楼那场大火,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大人!回去就是送死!山还在塌!路已经没了!丹娘子她……她不可能.…手下的话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她混乱的思绪。这几句话,却并未打消李岫宜此刻的念头,她用力一扯缰绳,想要极力调转马头,那手下眼看她不听劝,狠狠一咬牙,几乎没有犹豫,抬手便在她毫无队备的后颈一记手刀!
后颈传来剧痛,这一记下了极大的力气,这么一下下去,李岫宜的意识只短暂地留存了一息,紧接着,便眼前一黑,脱力地栽倒在马背上。手下总算松了半口气,将她身子在马匹上固定好,再次催马,让这马儿继续前行。
周遭的混乱仍旧没有停止,他怆然向后一望,滚落的山石已经将这条道路堵得死死的,无论如何,里面的人都不像能再有生机的人,思及此处,他心头悲从中来,忍住奔涌而出的泪意,继续维持着逃亡路上的秩序,现如今,只能争取最少的伤亡了。
雅尔丹将自己生的机会交托了出去,换来李岫宜得以冲出山石坠落范围的机会,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绝不能让它再次消失。轰鸣的山石滚落声仍旧在持续,那被狠狠刺激的马匹再次扬起四蹄,朝着平雪原开阔的地方疾驰而去。
大
梦中不知何处“轰"得一声,沈钰韶浑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猝然睁眼,四下一片漆黑。
一股难以言喻的麻涨感犹如蚂蚁一般爬上心口,刹那间,她呼吸有些困难,蹙着眉忍了半天,这点不适才缓慢褪去,她撑着桌子起身,右眼睑却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
心口压抑,她仰头间,一滴泪不知为何顺着眼眶滚落,沾湿了脸颊,沈钰韶浑身一震,抬手拂去那一滴泪,方才回过神来。“淑娘?"她看着四下漆黑的环境,方才回过神来,自己在书房之中写着奏疏,多日没有好好休息,就这样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按常理来说,方敬淑早该将自己叫起来去床榻上歇息才对,而如今,屋子里漆黑一片,就连炭盆之中的火也快要熄灭了,显然便不太对。她倏地起身,抓起搭在一旁的斗篷,披上便向外走去,漏刻已经冻住,看不明白时辰,只知已经入夜,四下寂静,出了门后,院中更无一人。心中警戒片刻,沈钰韶猛地憋了一口气,压着步子回去取了灯笼,提着灯便去找人。
府中的气氛压抑凝滞得有些诡异,直到走出院子,看见外面依稀传来的灯光,沈钰韶方才放下心来。
沈钰韶提着灯笼,快步穿过寂静的庭院。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在这过分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心中的那点不安如同烛火般摇曳,却被她强行压下,只朝着前院书房那片难得的灯火通明处走去一一那里总该有人,总能问个明白。刚绕过回廊的拐角,险些与迎面匆匆而来的两人撞个满怀。灯笼的光晕晃动着,照亮了来人的面容一-正是陆舒白和方敬淑。两人皆是行色匆忙,鬓发似乎被夜风拂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尚未完全平息的焦灼。方敬淑手中还捧着一卷文书,而陆舒白则眉头微蹙,眸色比这夜色还要沉上几分。
“郡主!"方敬淑见到她,先是一惊,随即像是松了口气,又立刻绷紧了神经。
陆舒白的动作更快,她一步上前,在沈钰韶尚未完全反应过来时,已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那指尖带着夜露的微凉,力道却不失沉稳。“钰韶,"陆舒白的声音压得有些低,阻住了沈钰韶即将出口的询问,“你先别去前院。”
沈钰韶心头那刚因见到灯火和人影而稍稍落定的石头,猛地又被提了起来,她看着陆舒白异常严肃的神情,又瞥了一眼旁边欲言又止的方敬淑,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翻涌而上。
“出了何事?“她问道,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绷。陆舒白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仿佛要借此传递某种支撑,又像是在阻止她贸然前行。她直视着沈钰韶的眼睛,字句清晰却沉重地吐出:“御史台的人来了,此刻就在前厅。”
她顿了顿,看着沈钰韶骤然缩紧的瞳孔,才缓缓说出最关键的那句:“他们手持驾帖,要拿问的人…是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方才因找到人而稍稍宽松的气氛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更冰冷的凝滞。
灯笼里的火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只映照着沈钰韶瞬间苍白的脸颊,和陆舒白眼中那化不开的沉郁与担忧。
“拿我?"沈钰韶抿唇,又觉得有些古怪,“是什么理由,要拿我?”“程卅在宫门关合之前,向陛下参你意图与陈燕辞谋反,策划闵州军备,收买人心,意图对圣驾不轨,此番归来……“余下的,陆舒白不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1〕
那灯笼散发出的光芒微弱了许多,将陆舒白的一般面容描摹进光中,另一半犹如夜色的砂纸,沉寂,又隐隐带着些许忧虑。“呵。“沈钰韶冷笑了一声,“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