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确保商道畅通,不再发生今日之事?”她抛出一连串具体而繁琐的问题,看模样,似乎是诚意十足地想要推进谈判,实则每一个问题都不过是为了引导对方陷入冗长的细节讨论。那突厥头领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认真地讨价还价,愣了一下。他接到的命令是拖延时间,并激怒对方,最好能引得对方主动动手,为埋伏创造借口,可雅尔丹这般反应,既不怒而兴兵,也不轻易退缩,反而摆出了一副要长久扯皮的架势。
一瞬间,他咬了咬牙,端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来。他皱紧眉头,试图维持强硬:“怎么算?自然是我们说怎么算就怎么算!我们部族勇士的刀便能确保一切!”
雅尔丹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阁下,生意不是这般做的……若不能明确细节,我如何向身后诸多合伙人交代?不若这样,你我各自将细则列出,一条条商议。比如这抽成比例,或可依货物种类细分,丝绸、茶叶、瓷器,价值不同,税款又岂能一概而论?还有……<1那突厥头领听得头大,一句句词他都听不懂,半响,他似乎是终于忍无可忍,喝了一声:“够了!"<1
余下人皆是一愣,雅尔丹抚着手臂的手倏地一顿,一双绿眸之中忽然闪烁了几分,她静静抬眸,笑了笑:“不是要谈吗?何故如此?”那突厥头领哑口无言,只是瞪着她,眼看眼前的人不按套路出牌,他心下也有些焦灼,摆手道:“急什么!若你们想要谈,那便谈,待我们再与特勤商谈一番……”
“平雪原天寒,我们商队的人都是平民百姓,禁不住这样的寒天,你们要商量,何时才能商量好?若是有人因为你们耽搁没了性命,又该怎么说?”那突厥头领此刻更是恼羞成怒,脸色涨红,猛地一拍身前充作谈判桌的岩石,霍然起身:“哪来那么多废话!我们”他斥责的话语还未完全出口,异变陡生!
“轰隆隆一一!”
后方突厥人临时圈养马匹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马匹惊恐的嘶鸣声、沉重的奔跑践踏声、以及突厥人惊慌的呼喝叫骂声混杂在一起,瞬间打破了山间虚假的平静!
几乎是同一时间,隐约的兵刃交击声和更加混乱的人声也从山腹深处传来一一那是李岫宜动手的信号!
谈判桌上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那突厥头领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就要转身看向后方骚乱来源。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雅尔丹眼中绿芒一闪,一直按在臂膀上的手猛地一挥,将面前象征性摆放着酒囊和地图的"谈判桌"狠狠掀翻!“看来你们根本无心谈判!"她清叱一声,声音在混乱中异常清晰,带着被欺骗的愤怒,“先是漫天要价,后又拖延时间,暗中竟还想纵马伤人!既然如此,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直接倒打一耙,将后方马匹失控的缘由扣在了突厥人“蓄意破坏谈判"的头上。话音未落,她已利落地翻身跃上近旁的马背,对身后随从短促下令:“我们走!”
她一带马缰,并非向来路撤退,而是毫不犹豫地朝着山腹深处、传来混乱声的方向冲去一一她要与李岫宜汇合!
她带来的随从都是精锐,见状立刻明白计划有变,主家已然发难,当即纷纷拔出兵刃,一边格挡开因突发状况而有些懵然、试图上前阻拦的突厥守卫,一边紧随雅尔丹之后,如同一支利箭,撕破了突厥人看似严密的包围圈,直插腹地那突厥头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雅尔丹等人冲破阻拦而去,后方马群的混乱尚未平息,腹地又传来敌袭的警报,一时间竞不知该先处理哪边,气得暴跳如雷,连连怒吼。线下的情况如此混乱,雅尔丹趁此,握紧缰绳,快速操纵着马匹,依靠着对平雪原山道的熟悉穿梭,去寻找一早埋伏好的李岫宜。朔风凛冽,吹在皮肤上,干裂得生疼,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皮肤应当被寒风吹得龟裂了,这混乱声似乎惊动了山道之中鸟兽,几只苍鹰盘旋,在上空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鸣,空谷传响,哀转久绝。一瞬间,雅尔丹感觉浑身战栗了一下,一股透彻的寒意不知从何处弥漫上来,像是一种警示,让她哆嗦了一下。
短暂的失神,她听见身后随从声嘶力竭的声音:“大人!他们追出来了!”刹那间,她飞快回神,厉声道:“按先前的计划,将尖刺扯出来!”她一声令下,手下立刻心领神会,将早就在路上预备好的马刺扯下,或许是风向改变,雅尔丹忽然感觉,山道之中的风比方才更要大了些。风声掠过嶙峋的山石,被催折得改变了音调,有些鸣咽,压得她心头更加紧迫,蓦然,她忽觉心头燃起一阵更加折磨人的心慌。她分神向后看去,看见了那群追出来的突厥人果然被自己提前布置好的马刺绊住脚,马匹受惊发疯似的来回摆动着身体,那马上的人惊慌失措地操控着马绳,一边用胡语辱骂着雅尔丹。
似乎事情进行的太顺利,她总会觉得有些不对。定了定心神,雅尔丹很快便将现在不适的感受定义为自己多日未曾睡好的不适,下一秒,她不再去看后面,一心只朝着前方,向着李岫宜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
另一边,在混乱之中疏散商队人质的李岫宜也忽然感受到眼睑快速抽动了两下,两下快得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