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境都不再像当年那样激昂,六年磋磨了她早先的锐气,变成了一块圆润的石头,经历的事情,也让她对行军打仗燃不起兴趣。
以至于后来看见意气风发总是念叨着到前线杀敌的高月奢时,她心中还会有些怀念,有些日子终究已经是一去不复返的了,她不曾后悔过六年来随沈自珍征战,此间行,有得到,有失去,她与沈自珍都不同程度地受伤,再不见当年初入定远的意气。
或许,那唯一温存岁月的印记,便是那个孩子了。一个突如其来降临、在一众冷硬的铁器与血腥之中唯一温软的、象征着希望的存在。
她并不是喜欢孩子的人,沈自珍也一样,可却被某个人带着,对那孩子怜爱非常。
凯旋后,女皇愈发对坐拥三十万大军的定远忌惮,沈自珍选择将三十万人留在定远,临行前,她问,那个孩子怎么办?“定远风急天寒,她还尚小,"沈自珍垂眼说着,手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长安风缓水暖,她会喜欢那里的。”
鼻尖酸涩,周青苗抬掌想要将站在睫毛上的水汽擦走,却被自己粗粝的指腹刮了一下,她有些恍然,这双手如今已经变成了这样,抚摸那个孩子时,自己总害怕伤到了她娇嫩的肌肤。
“待玉奴会识字了,教她写字,第一封信,一定记得写给我。"1闻声,沈自珍失笑,笑了几声,却不敢再去看周青苗的眼,一转身,跨身上马,绝尘而去。
马蹄声逐渐走远,望着沈自珍与班师回朝的队伍,周青苗又在想,下一次再见时,又会是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