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一百零七前因
沈钰韶心头一抖,猛地便想起了前世的那一幕幕。眼前的景象太过熟悉,也令沈钰韶恍然明白过来一-上一世,属于她的命运,在这一世竞然无声无息地转嫁给了沈琮。1片刻,太医匆匆赶来,给沈琮扎针一番,方才听他安静下来,沉沉睡了过去。殿内终于恢复了暂时的宁静,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柳檀拿出绢帕,轻柔地为沈琮擦拭额头脖颈的冷汗,动作细致温柔,沈钰韶静立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轻声开口:“舅母,二舅舅这头风发作得似乎一次比一次凶险了,听闻太医院开的方子一直在用着,却似乎……收效甚微?莫非是药材不对症,或是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窍,未能察明?”她的话语轻柔,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一旁尚未收拾干净的药碗残渍。柳檀为她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她抬起眼,看向沈钰韶,眼中是忧虑与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玉奴有心了,太医院的方子自是极好的,只是陛下这病症来得古怪,缠绵日久,怕是…心病还须心药医,非是汤药石针所能轻易根治。”
心病,果真是心病吗?沈钰韶拧眉,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女子,她看得出来,柳檀并非愚笨,不会连她话中的暗示都听不懂,或者说,她是故意装作不懂。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榻上的沈琮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悠悠转醒,待看清守在榻边的柳檀,以及站在不远处望着他的沈钰韶时,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宁平?你怎么来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柳檀连忙上前搀扶。
沈钰韶上前一步,行了一礼,语气平和:“看朝会上二舅舅身体不适,特来探望,见舅舅安好,玉奴便放心了。”
沈琮靠在软枕上,仔细打量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最终只是扯出一个疲惫的冷笑:“嗬……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朕还以为,你巴不得朕余下的话,他不再去说,只是揉了揉脑袋,那太医几针下去见效很快,果然不疼了,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揉着脑袋,他似乎才想起今日的事情,招手唤来一旁的侍墨。见他正常了几分,沈钰韶也没有再绕弯子,静静开口询问:“陛下,今日程卅之事……
怎料,她话未说完,沈琮便摆手打断了她:“此事,我另有打算。”另有打算?沈钰韶拧眉,眼中困惑又不解地看向沈琮,却见他只是抵着额头,却不看自己。
“人证物证俱在,此等违逆之罪,陛下还要怎么打算?"她声音有些发紧,但也没有色变,只是如此问道。
沈琮心心中有鬼一般,不敢看她,只道:“程卅之事,另有隐情,绝非通敌叛国之罪。”
话音刚落,沈钰韶简直是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她匪夷所思地看了看一旁的宫人,又看看柳檀与程琬琰,似乎想从这两人的脸上来确定,但宫人们敛声屏气,柳檀习惯性地又低头看着自己桌前的茶水,程琬琰一一沈钰韶更不用想,程卅是她亲爹,她自然会向着程卅。“另有隐情……?“她此刻的语气,定然十分古怪,沈琮仰头看她,吞咽了一番口水。
“联…欲与突厥联谊。”
此话一出,就连一旁的柳檀与程琬琰都惊愕地抬起头,不解地看向他。突厥王庭如今换任,阿史那齐称王,嘴上说着要来亲自在岁贡之上前来亲自拜访大雍皇帝,却只派了一个冒牌货前来与程卅相互接应,且不知沈琮究竞有没有被蒙在鼓里,但光是今日这番话,足以让人大跌眼镜。“联谊?“沈钰韶又是重复了一句,只觉得自己大脑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神武年间,亲自挑起战争,在原先界线之上挑衅般地前进四十里,逼的百姓逃窜,朝廷派出长公主前去迎战时,正是彼时的突厥狼王做下的事情,简单来说,大雍与突厥人可谓是世仇,所谓臣服,不过是武力上不敌临时休养生息的借口罢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没有人信,却只有沈琮信了。缓了半响,沈琮大约是回过味儿来了,想起来自己才是那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君王,在沈钰韶的一声声质问声中逐渐反应过来,语气也有些生硬了:“这是朕的决定,怎么,你也要来质问们?"<1沈钰韶抿唇,自知此刻跟沈琮说这些根本没有意义,故而扯了扯嘴角:“陛下的决断,我自然不敢干涉,只是兹事体大,可有与朝中臣子们商量过?若程大人所做,真是因此的误会,那可实在是闹得太大了”“多舌!"沈琮斥了一句,“程卿所做,自然有他的决断,朕授意过,亏得你们一个个都盯着他,恨不得将他拽下来,如今朕认下了,是朕要求做的!”看着他的模样,沈钰韶愈发觉得眼前的人不可理喻,她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声:“陛下敢轻易将兵器送往突厥,养他人之势,此举果然有胆识,我佩服。”
沈琮怎能听不出她话里的讥讽,可他还是硬着头皮,摆手道:“看也看过了,朕没事,这里不用你敬孝心了,下去吧!”话至此,柳檀也起身,劝起了沈钰韶:“玉奴,走吧,这里有舅母,不用你再操心了。”
事已至此,沈钰韶只觉得荒谬难解,她深深看了一眼沈琮,不再多说,转头便飞快离开了紫宸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