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了,安静到那人好似从未在书院中出现过,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恍惚间,好像自己做得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梦。想到这里,她不免自嘲一笑,真是可笑,如果是做梦,那自己胆量也太小了,就这样都不敢上前让她看自己一眼。
“也罢,明年春闱,若能考到长安,说不定又能见到这混世魔王了。“姜妙仪笑着说,“观昭,以你如今学识,连戴先生都说,你这一遭必能考得功名!陆舒白没有作声,只是轻轻点头,“嗯"了一声,算作是对姜妙仪这由衷期待的回应。
身旁的人呼吸逐渐绵长,一起一伏,十分有规律,陆舒白从短暂的回忆中抽神,也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一晚,睡得很是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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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安顿好在闵州最后的事情,沈钰韶便重新踏上了回返长安的路。郑琅虚还有些不舍,但闵州的事情还未结束,她有心救人,不能随沈钰韶回长安看看老娘老父,只能等闵州事毕,再寻个合适的时机回长安去了。闵州暂且如此安定下来,接下来,便要加急处理程卅的事情,勾连突厥不是小事,沈钰韶早早给谢缪送去信,告知她此事,暂时还未得到回信,只是现如今,李岫宜那边也迟迟没有消息,没有有力的证据,只空口凭说,非但不能扳倒程卅,说不定还会借机倒打一耙。
朝中反对程卅如此嚣张行事的人不少,可自己没有证据,难保这些人会站着自己。
一路车马颠簸,走过闵州最难走的山麓地带,再往下走便平坦了许多,待到荆州地界,一行人改换水路,顺流而上,效率更高。路上,她终于收到了一封近一月前从定远送出来的信件一-李岫宜和雅尔丹已经成功从幽州逃离,在铁矿中抓来的证人也在秘密送往长安,而更核心重要的账册,李岫宜没有轻易交托出去,只用证人来试探一番程卅的动作。只可惜,这一个证人似乎也并不能安然进入长安。马匹疾驰在夏州官道之上,此地距离长安还有百余里,如果不算休息的时间,再行两三日便能抵达长安,只是越发临近长安,沈钰韶的心里就愈发惴惴不安,像是某种预兆在心中不停地跳动着,亟待应验。时间这么久,程卅应当也已知晓了自己败露的事情,他这样的人,怎能会容忍旁人识破自己的招数,必定会提前做些什么,以来应对。1“别担心,幽州仍有我们埋下的暗桩,只是情报送来需要些时间,至少这一点,程卅与我们相同,不必忧心于这个。"见她一直愁眉不展,陆舒白缓声安抚。
沈钰韶点点头,也渐渐将担忧压了回去,人证尚且还在,物证也在李岫宜手中拿捏着,她不信这朝廷,还能容忍一个叛国乱党之人存在。正如此想着,她却忽然感觉马车之后的队伍中传来一阵骚乱。“去看看,后面怎么回事?“沈钰韶扬声吩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一名护卫领命,策马向后奔去。车队的速度并未减慢,但气氛明显变得警觉起来,所有护卫的手都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兵刃。不过片刻,那名护卫去而复返,脸上带着几分惊疑,身后还跟着两名同袍,他们中间架着一个步履蹒跚、浑身狼狈不堪的人。那人头发散乱,沾满尘士草屑,身上的衣衫被刮破多处,脸上也是污浊一片,几乎看不清原本样貌。“郡主,陆大人,“护卫禀报道,“此人一直在后方追赶车队,形迹可疑,属下等将其拦下盘问,她……她自称是广平县主,程妙寿。”“什么?“沈钰韶猛地掀开车帘,探身望去。陆舒白也蹙眉凝神细看。
程妙寿这时不应该在清河封地里好好待着吗?为什么会在夏州出现?她心头一紧,急忙呼车夫停下马车,赶紧下车,脚尖还未沾地,就听见一声熟悉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好你个沈钰韶!我费劲巴拉追了你一路,你上来就这么逮我是吧!你还是人啊!”
这样哨子一样的声音,除了程妙寿应当没有旁人了,沈钰韶按捺下心头激动,看了眼那还发懵,正摁着程妙寿不松手的人说道:“松开她,她正是广平县主。”
一群人吓得立马后退了几步,连连请求宽恕。程妙寿也没计较,扶着胳膊活动着筋骨,露出一张格外狼狈的脸来,看模样,像是有一阵子没有好好梳洗过了。
“你……“看见她,沈钰韶心里说不上的激动,在闵州碰到郑琅虚,怎料回长安路上,居然能碰上程妙寿!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急忙问,“你怎么在这?你不在清河好好待着,来这里作甚?!”程妙寿却抹了一把脸:“若不是为了你,我何必受这苦!”陆舒白姗姗来迟,提着衣衫追来,看见程妙寿,脸上也少见地出现了几分惊愕,讶然出声:“县主……?”
看见陆舒白,原本气势汹汹看着想要跳起来揍沈钰韶一顿的程妙寿顿时偃旗息鼓了,她脸上灰扑扑的,瞪着眼睛看着走来的陆舒白,声音也低了下来:“诶哟,陆大人也在。”
“县主不该在清河吗?怎会在夏州出现?"陆舒白皱起眉来,上下扫了程妙寿一圈,看她衣衫灰蒙蒙的,还有些褴褛,可见是风尘仆仆奔袭已久。清河在长安以东,自两年前程妙寿返回封地之后,她再未主动出过清河,与沈钰韶也是书信往来,年初沈钰韶从定远回往长安后,书信往来也少了,连着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