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一百决意
“陈燕辞,你这是什么意思!"听她这一声清喝,有人怒而反驳,想要上前与她理论。
却见陈燕辞“锵"得一声将手中长枪在地上狠狠一震,凛冽如冰的眼神扫过下方几个叫唤得声音最大的,霎时间,这一群人偃旗息鼓,都倔强地瞪着眼睛,看着陈燕辞。
那柄至今红缨上还在向下滴血的长枪的杀气实在太重,又亲眼目睹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杀了一个倭匪,这一时间,众人心中都有些犯怵。沈钰韶将手中的短刀收归入鞘,轻轻吸了口气,隐隐明白了陈燕辞此举的意味。
这是早先便商定好的,事态紧急,若是届时闵州这些世家的情况仍旧不乐观,她也同意陈燕辞采取一些强硬的措施,只是没有想到她能这么果决,手段是这样的强硬。<1
看向陆舒白,她也只是冲自己摇摇头,这是无法中的法子,若态度不铁血强硬些,眼前这些人又岂会当回事?
原本和乐的合穗宴,如今也演变成了一场事故频发的鸿门宴。“诸位也已看到,而今闵州水患频发,百姓民不聊生,我既为节度使,已倾尽全力援助救济,幸得宁平郡主记得当年长安离别时匆匆一诺,才得以修缮水坝以利民生,可偏逢此危难之际,又有倭人再次卷土重来,今日所遇,诸位想必已清楚,如今朝廷财政吃紧,请命无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我请诸位上船,本意便是集众所长,来为抵挡倭人筹备。”
此时此刻,终于有人意识到陈燕辞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是真的动了怒,方才赶紧打圆场:“诶哟,陈大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我等本是同根生,何必如此疾言厉色,还亮出刀剑,这般不是伤了和气…”“和颜悦色的话,我早先便已经说过了。"陈燕辞闭了闭眼,静静说着,“今夜,在此船上,我只要诸位确切的答复。”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下一秒,便看陈燕辞眼神示意陈知韫,后者从前胸的衣襟之中,摸出一张空白的纸来,捏在手中抖了抖。“有愿意与我一同迎击此次危难者,尽可在此画押字据,我陈家,必然不会亏待诸位。”
恍然间,看着眼前气势难掩,格外强硬的母女二人,沈钰韶有些恍惚。上一世,她是否也是如此,在下定决心之后让众人臣服跟随于她,去推翻早已腐朽瓦烂的大雍?
时局所迫,谁也难论对错,只是从前沈钰韶站在与这些人的对立面上,无法宽宥,但如今却像是站在上方,忽然理解了所有人无奈与苦表。半响,她轻轻合眼,起身上前。
陆舒白一愣,紧接着明白了她要做什么,与她一同上前,在陈知韫手上的那张白纸上,咬破手指画押。
气氛凝滞,原本气氛融融的花船变成如今模样,一群人僵持在此,面面相觑,皆不知此时此刻究竞该如何是好。
一些原本便应下的世家代表吞咽着口水,上前画押,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陆陆续续。
或许是出于形式所迫,或许又是真的考虑如此,在场不少人都纷纷上前,偌大的宴厅之中本是人流涌动,却静地只有脚步声。沈钰韶坐在一旁,静静看了许久,直到陈燕辞满意过后,将画押好的纸收进袖中:“今日这船,便停在此处,待天明再归港,委屈诸位了。”她这么客气一下,下方的一群人不敢说话,静静屏息凝神,静待靠岸。江风逐渐有些发寒,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潮湿的气味,船内的骚乱结束,而这些作乱的倭人也被尽数逮了起来,摁在三层甲板之下,看模样,这群人应当是出现先来试水的,被捉住后,几个胆子大的直接赴死,只留下几个不敢自杀,也不敢奋起反抗的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眼中含恨,想要跑到船舷边跃入海中,又被人拦下,狠狠踩在脚下。
“母亲,这些人怎么处置?"江风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大,簌簌吹着人的衣禁与发丝,陈知韫的声音在风中都有些细碎。沈钰韶偏头,不知陈燕辞要作何决断。
可谁知她并未表态,却转身看向自己,眸光如炬,又如焰火:“郡主怎么觉得?”
话毕,数不清多少带着试探、犹疑的目光投向自己身上。看着下面一群伏地的人,沈钰韶眸子动了动,没有多犹豫几分,便缓缓开口:“束住手脚,扔进江中吧。”
一句淡淡的话语,却让人遍体生寒,陈燕辞闻言,哈哈大笑了一声,起身摆手知会陈知韫:“依郡主所言,就这么办!”于是那些试探犹疑的目光,在沈钰韶下此决断之后,逐渐演变成敬畏与恐惧,沈钰韶明了,这是陈燕辞借机给自己立威,是而向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停止的花船被江风吹得微微倾斜摇晃,片刻后,陆泠予与温旖也回来了,两个人都颇为狼狈,相互搀扶着从甲板下方走上来。虽然两人之间没有说话,但沈钰韶还是敏锐地感觉出来什么,上前轻声安慰了几句看起来还有些魂不守舍的温旖,和看起来依旧呆呆的陆泠予,她疑惑地转头向后面跟着的方敬淑看了一眼。
后者挤眉弄眼了半天,也没能让沈钰韶理解她的意思,一番毫无默契地对视之后,她摇摇头,隐隐哀叹一声:“造孽……沈钰韶神奇地忽然明白了过来,恍然笑了笑,她没说什么,转头看了眼陆舒白,她却似乎没看出来什么,还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