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轻松多少,看见她出来,雅尔丹目光一滞,抿唇将手中的帕子重新就着水清洗了一遍,递到李岫宜面前:“擦擦吧,脸上都是煤灰。”
她语调温柔,如若抛开那些事情不说,就是一个性格温柔待人宽和的大姐姐,李岫宜接过那帕子,一点点对着一旁水盆擦拭着脸上的痕迹,一边想,雅尔丹一向是很会照顾人的那个。
从前留宿十二楼过夜后,晨起案头总有洗得干净,熨得妥帖熏好香的衣衫等着给自己穿,早餐也永远是温热正好的。她眸色闪动,擦拭干净,挪过去洗帕子,有些泛凉的水流划过手腕,她睫毛颤动,良久,轻声开口:“从前不知,你也擅长庖厨。”雅尔丹眸子动了动,见她动作别扭,干脆从她手中把那块帕子夺了过来自己洗:“幼时无家可归,吃的东西少,只能尽力做得好吃些。”李岫宜动作一顿,倏地安静下来,听雅尔丹继续说着。水流声沥沥,水珠落在青石板的地上,溅起的水花似乎成为了缓解夏夜炎热的良药,李岫宜静静听着雅尔丹讲述。1“有年汗国灾荒,我只能吃旁人剩下的东西,饿得不行了,躺在草席上想了一整夜,才鼓起勇气,趁着天未亮时,跨过大雍与汗国的边界线,去对面人家的稻田里拾些人家收割完落在地上不要的麦穗,再趁着天亮前跑回去。”一边洗着手里被李岫宜用得脏兮兮的帕子,雅尔丹一边回忆着说,似乎记忆太过久远,久到她都快要忘记那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痛苦。“只可惜,偷偷摸摸的事情做多了,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她轻声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有一回饿晕过去,去得晚了,就被田里主人逮住了。“一双异于大雍人的绿眸和卷曲的头发无疑不昭示着她的身份,她原以为田主人会将她打一顿,而后扔回汗国的地界,可那田主人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