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 轮回(2 / 4)

月明照江水[重生] 叶壶 3036 字 1个月前

从内部摧毁了她所有的信念和坚持。如果她的存在即是错误,如果她的努力反而是催命符,那她这重来一次的意义何在?这无尽的轮回,难道只是为了让她一次又一次地见证,自己是怎样亲手将所爱之人推向绝境?死后周遭的黑暗仿佛带着无数双饱含诘问之意的眼,死死盯着自己,每一寸目光,都像是沈钰韶死前的质问,都像是对陆舒白的拷问。这无尽的轮回,还会继续吗?

她小心翼翼,拼拼凑凑了不知多少世,只是为了能让那个人摆脱既定的必死命运,折折剪剪、缝缝补补,待到此时,陆舒白的内心几乎已经到了一种病态偏执的地步。

几乎没有停歇过的轮回,从再次新生,到再一次绝望,再到下一次死亡,如果一开始上天便不打算让自己成功,又为何三番五次让她从死亡的深渊之中苏醒,重回人世间?

那双原本还泛着淡淡生机的眼,也逐渐光芒黯淡,一如那陪着她跨过许多世的白玉耳珰,经历多世,仿若蒙尘。

第九世,她不敢再去靠近那人,让自己庸碌了一生,心想,若自己不在她身边,她的命运是否会因此而改变?

二十八岁那年,女皇去世后的大雍不可避免地倾颓,甚至比原来的时间线都要早了几年,她冒着危险,终于忍不住前去长安打听那位郡主的消息,却被告知,半年前,郡主不忍国破,从城墙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再次听见沈钰韶的死讯,陆舒白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不会再有什么反应,然而她却发现,自己还是依旧疼得呼吸不过来,好似这九次的轮回只不过过了一息之间,自己的心痛并未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逐渐消磨,每一次都依旧刻骨铭心,再一次将她踩入更深的深渊。

如果因为自己不同于第一世时所做的一切,总是导致沈钰韶提前面临死亡,那自己不去再干涉有关沈钰韶的一切,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呢?再一次睁开双眼,是她十五岁时在灵隐寺被住持赐小字的那日。“住持,此字……何意啊?"她听见阿郎小心翼翼地询问着住持,自己早早开蒙,聪慧异于常人,十五岁时便已经初显,阿郎早将她视为衰败的陆家重振当年家风的关键,取字时,甚至前来灵隐寺征求。“静观内省,昭见本真,"如同第一世般一模一样的词句在耳边响起,“观照内心,洞悉世情,以佐天地。”

阿郎不停道谢,不断说着“好”,就要为寺庙捐香火钱。没有再看那住持,陆舒白转头,看见了不远处菩提树下站着的女孩,她神色淡漠,似乎是听到了今日家人会前来才到树下,一双似乎没有情感波澜的眼,静静地与陆舒白对视。

这一世,如此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她如第一世般做着一切,早得才名、去往书院读书,与沈钰韶擦肩而过……

直到那一日,一切开始的烧尾宴上。

兴庆宫,沉香亭内,她手持角弓,在一众喝彩声中瞄准靶心,射出一箭,又赢得一阵鼓掌夸赞声,宠辱不惊,波澜不起,这是她一概的作风,世人称她为“小菩萨”,觉得她不染俗尘,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邸,却不知她已在轮回之中辗转了多少回。

搁下手中的角弓,春风吹过耳畔的发丝,如前九世的每一个春天一般,春光融融,一切万物在春声中而勃发,鸟雀啁啾,好不明媚。可忽地,耳垂忽然一痛,她吃痛皱眉,疑惑之间,却听外围围着的人群之中传来一阵嘈杂声,仿佛有什么感应一般,有力量催使着她转身,朝身后的人群看去,只见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人墙,忽然被什么人一头撞开,下一秒,一抹浓重的色彩闯入视野之中。

那人梳着灵巧的百合髻,簪环佩钗,行动之间环佩叮当,珠玉飞扬,那双满含希冀与期盼的狐狸眼与她对视而上,熟悉的面容似乎冲破了前几世的禁锢,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一瞬间,陆舒白如觉一阵电流从四肢百骸席卷而过,她愣住,甚至怀疑眼下是否在做梦。

这一世,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了。

一个模糊的预感浮上心头,她还想再看看那人,可一转眼,沈钰韶便退回了人流之中,消失在自己眼前,那一瞬太快,快到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为了印证自己内心的想法,她抛弃了自己遵循三年的约定,放下手中的角弓,急切地奔出去,一时之间,她不知沈钰韶去了哪里,还看见她那两个好友在满场寻找着她一-在无论哪一世,都未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心口怦怦,心跳声快要盖过呼吸声,她骤然听见一阵落水声,心头一紧,四下张望,判断出声音来自不远处几乎无人问津的傲春池。脚步飞快,陆舒白压抑着心头的跃动,没有片刻,便小跑了起来。刚到池边,她便见池中水花扑腾,心头一紧,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抹浓郁的血色便在池中缓缓散开。

那一瞬间,她以为沈钰韶已遭遇不测,浑身霎时冰凉,快要失去力气,可紧接着,池中一阵扑腾声,有人狼狈地钻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路艰难地摸索到池边的石头,用力爬了上来。脑中嗡嗡作响,她不知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只能低头惊愕地看着沈钰韶,看着她扒拉开湿透的头发,再次与自己对视。一个陆舒白从未设想过的,超出她每个夜晚的想象、梦境的,出乎意料的“重逢”。

见她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