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淡的笑意被陆泠予收敛回去,她摇摇头:“无妨。”陆泠予便走在她身侧,与方敬淑同行,她步履平稳,走了一阵,却忽地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微微侧头,用余光向后看去。后方的人群之中,不知谁在盯着自己,在自己如有所感移去目光时,又飞快移开了视线。
这一路难行,走下山脚,骑上马后速度便快了许多,申时前,便抵达了顾怀卿所说的那处水坝低地的村庄。
沿着泥泞的坡道向下游行进,顾怀卿一马当先,边走边与身旁的胥吏讨论着地势水情,时不时停下脚步,用随身携带的尺规简单测量,神情专注,几乎忘了身后还有一群人。桂常喜则亦步亦趋地跟在沈钰韶身侧,一会儿指着远处的山峦说风景甚好,一会儿又抱怨这鬼天气道路难行,聒噪不已。方敬淑在一旁不住翻着白眼,终于忍不住道:“夏日炎热,桂大人省些水,小心待会儿中暑了就不好办了。”
桂常喜原本正滔滔不绝,闻言面色一僵,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憋屈地应了一声“是”。
沈钰韶偶尔敷衍地应一两声,大部分时间沉默前行,目光扫过沿途略显破败的村舍和正在疏散的百姓,心头沉重。
步入村庄,留在这里大多是些老幼和女子,几个顽童在路边追逐打闹,险些撞到她身上,被陆泠予眼疾手快地拦住,对上她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神色,还有腰间那柄存在感极强的倡长刀,几个小孩子纷纷露出害怕的神色。沈钰韶却摆了摆手,从袖中摸出几块用油纸包着的饴糖递过去,看着孩子们惊喜又怯生生的眼神,她这些时日心情不佳绷着的面容才稍稍柔和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