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九十一害怕

即使两人将最深的秘密相互交换，心意相通，也要让陆舒白埋在心底不愿言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她隐隐看得出来，自那日之后,陆舒白愈发偏执倔强，甚至对方敬淑、对其他在自己身边的人，都竖起了一道坚硬厚实的围墙。2但在这背后,或许还有更深层的原因,是沈钰韶不知道的。正愁绪万千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但很快，这些嘈杂声都停歇，只剩下一阵齐刷刷的轻喝声：“少将军！”

紧接着，帐帘被郑琅虚挑起，她身上的攀膊还未卸下，脸上的笑意明显：“玉奴,陈娘子来了，说要见见你呢。”

帐内有陆舒白休息，也不好来此,沈钰韶深吸了口气，起身穿上衣裳，跟了出去。

篝火旺盛，山下还有不少士兵正在帮着难行路的百姓运送东西，安置百姓们在山上避雨，陈知韫风尘仆仆，正散着发，徒手梳头，看见沈钰韶走来，倏地便是一怔。

看来这些时日闽州的事情着实操劳人，连她脸上都带着难以掩盖下去的疲惫之意。

沈钰韶走来，她三下五除二将头发绑好：“郡主来了啊。”“来了，“沈钰韶也回应一声，“想不到这样小的事情，还要劳陈娘子亲自来看。”

她话中没有什么嘲讽的意思，陈知韫也没有深究，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坐下。

吩咐了一旁的属下一些事，她扭过身，长叹一声：“想不到，郡主真的来了。”

沈钰韶不解：“什么叫想不到′？”

“我只以为，当年郡主说得那些话不过戏言耳，没放在心上，后来听闻郡主在定远真做出来事迹，也是敬佩，当年的冒犯，我在这里向郡主赔不是了。”这番话下来，沈钰韶蓦地觉得眼前的人顺眼了不少，两年前那种相看两厌的感觉也减轻了许多。

“如今闽州正难，连户部都吃紧，郡主肯把钱救济于闽州，我心中感激，今日母亲不在，但来时……她特意叮嘱我，若是见了郡主，定要好好相谢。说着，她起身，撩起衣摆，向沈钰韶行了一个大礼。比感觉自己要折寿的想法更先一步到来的是吃惊，这陈知韫看着混蛋，却也是个能豁出去的，自己存了许多前世的偏见，对她也算是一种不公。“陈娘子，不必这样。“她赶紧抬手扶她起来，“我只盼二位还记得，当年长安城外与我的承诺。”

陈知韫眨了眨眼，思索片刻，笑了笑：“定然。”她这样一笑，倒真有一种江湖一笑泯恩仇的感觉，沈钰韶心头宽松了许多，一开始得知要见到陈知韫的那点不虞也消散得干净了。伙夫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来，都是些这种时候尽力做到最好的河鲜，少有青菜，沈钰韶心里揣着事情，吃不下多少，扒拉了几口便将筷子搁下。陈知韫瞥了她一眼，接着问：“陆大人如何了？”“有些疲惫加上着凉，正歇着呢。“沈钰韶回她，“一时半会儿醒不来。”晚间天晴，月明星稀，薄薄的凉意透过衣衫传来，沈钰韶喝了一口热汤，思索着一会儿陆舒白醒了，要给她吃点什么回复体力。营帐之中一时间寂静，只剩下鸟雀鸣叫，与山野中时不时传来的声音回荡，陈知韫淡声道：“有时也羡慕郡主，真是幸运，两年了，陆大人也依旧不离不弃跟着你。”

沈钰韶喝汤的动作一顿，笑了笑：“陈娘子怎么不夸我用人有度呢？世间谋士千万，偏我挑上了陆大人。”

陈知韫失笑：“如果是你，说出这话来倒也不新鲜了。”方才才刚看顺眼的那张脸又瞬间不是那么顺眼了，沈钰韶在内心吐槽，若是陈知韫这张嘴不会说话，两人的关系会比现在好很多才是。懒得和她计较，她向外看了一眼仍在忙碌的士兵与百姓，眉头又不自觉紧锁起来：“你来此地，想必不只是为了疏散此地百姓吧？”“自然，"陈知韫挑眉，“距离这里一百里处，正是河道低地的第一处水坝，工匠还在赶路，我欲先行，去那里查看情况，尽快修缮水坝。”沈钰韶也放下碗筷：“此次我亦向工部递了借调文书，过几日，工部的几位郎中与员外郎也会来，届时，请闽州漕运使与水陆转运使前来，一同商议对策。”

“是该这样，郡主有心了。"与陈知韫随行的几个工匠连声谢道，望向沈钰韶的眼睛也都带着感激之意。

看着这满身疲意的人，沈钰韶思索了片刻，搁下碗筷，转身去亲自给陆舒白弄了点好克化的食物，便回到营帐中去看那人的状况。即使昏迷，陆舒白似乎好像也没有睡得多么踏实，眉头轻轻拧着，似乎陷入了什么无法逃脱的可怕梦境一般。

沈钰韶叹了口气，将食物放在一边，找了几个凳子拼在一起，垫上些东西，靠着陆舒白的榻边，跟着她一起入睡。那碗鱼汤摆在一旁简陋的小桌上，从热气氤氲，直到彻底散去热气，已是深夜时分。

四下阅寂，只有帐外士兵巡逻时兵甲摩擦声与极力压低的谈话声传来，陆舒白紧拧着眉头，意识在归拢的边缘徘徊着，良久，一声鸟雀飞过枝桠的声音响起，方才一把将她从昏睡之中拉了出来。

猝然睁开双眼，四下安静，只有沈钰韶斜趴着，以一个看起来就不太舒服的姿势躺在几张简陋凳子拼成的临时“小床”上，双眼紧闭，似乎已经沉睡。陆舒白额前滑过一滴冷汗，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