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累了个半死的形象比起,实在从容了不止一星半点。
心中本应不太痛快才对,但此时此刻,温旖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这种感觉,她暗觉不妙地抿唇,有些对自己痛心疾首一一为何偏偏对这样一个冰块动了心思?
她察觉心意察觉得很快,也不会混淆这种感受,倒是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可能真的喜欢对面这个不开窍的冰块的事实,只是看着那张脸,她心中欲哭无泪,暗暗长叹一一往后可怎么办?
正为自己很可能无疾而终的暗恋史担忧时,陆泠予却忽然动了。呼吸一紧,温旖摒住了呼吸,看着她一步步靠近,凑到了自己身前,双眼微眯。
心跳骤然加速,她紧张地抠起了衣裳,一瞬间脑海又飘过去七八个想法,实在猜不准这人要做什么。
“头上有花。"下一秒,陆泠予抬手,轻轻捻去了她发髻上沾染的一片红色的花瓣,还拿到了温旖面前让她看了一眼。朱红色的牡丹花瓣,与她今日穿着的丹色宫裙甚是相称,她长得美艳,便是与身后那丛开得繁盛的牡丹相比,也毫不逊色,只是这张美艳的脸,此时此亥却挂着与之不太相符的懵懂与呆滞。
原来只是捻去一片花!
温旖在心里挠头,顿时觉得自己真的该冷静冷静了一一在陆泠予身上,除了为她捻花,还能干什么,她还能指望这人再做出什么动作吗?她一边这么想着,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一边便向花园出口走去。她不曾回头,自然也看不见身后的情景。
为她拈花之人指尖摩挲着那片不幸落下的娇嫩花瓣,淡淡的花香飘入鼻腔,陆泠予的眸色暗了暗,熟悉的酥麻感爬上心头。鬼使神差地,她并未随手将这一片花瓣扔回花丛之中,思索片刻,她颇是珍切地用指尖收起,将那花瓣藏入了圆领袍的筒袖之中,贴着手腕细细收起。走起路来,那微不足道的花瓣似乎也掀起一道淡雅的香风,在自己鼻尖萦绕着。
再抬眼时,她追上前方的人,却听她正与什么人攀谈起来了。一出花圃,就见方才答应为温旖寻花的那小宫人捧着一托盘刚刚采下来的花,与她说着什么。
“我特意寻来的花,姐姐拿去吧,这些定然好交差的。”那小宫人有些不敢看她,怯怯地垂着眼,将手中的托盘递了过去。“哎呀,多谢小娘子,都是些好漂亮的花,有劳你了,若得了殿直赏赐,我定然也分你一份。”
小宫人忙不迭点头,抬眼还想说什么,就见旁边不知何时多出来个身穿淡色圆领,做郎君打扮的女子,与温旖浓稠艳丽的容貌相比,这人的长相却又淡到了极致,唯有眉心心的红痣是她周身唯一的一抹艳色,这样的人,站在温旖身边便有些格格不入,却又有些诡异的和谐。
眼见多留不得,温旖朝那小宫人甜甜一笑,接过托盘便要告辞:“那我不多留了,这就回麟德殿交差啦,多谢你了。”小宫人晃神,忙点点头,目送着这两人离开。走在回麟德殿的路上,陆泠予脑中却是方才那小宫人的神情与表现,她不解,问:“方才那人莫非不可疑?她为何不敢看你?”闻言,温旖暗暗翻了个白眼,勾起嘴唇,露出个熟练的甜笑来:“自然是因为我长得好,她不敢细看。”
对容貌这方面,温旖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美而自知,只不过这些年屡在陆泠予这边碰壁,快要淡忘了,待回了长安,才让她找回了些许当年的感觉,不由得得意忘形起来。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话却倏地堵在口中,目光飞快地掩下,捧着托盘立在原地不再动弹。
不远处,一队仪仗正举着巨大的华盖与宫扇走来,正是皇后柳檀的队伍,正前方跟着的,乃是程琬琰。
为首的女人看见了温旖手中捧着的花,一时间愣了愣,感慨道:“又一年,太液池边的花都开得这么好了。”
宫人问:“娘娘,可要去瞧瞧?”
柳檀默了片刻,在思索着,跟在前方的程琬琰却忍不住打量起了眼前两个有些眼生的人。
“你们是哪个宫的?”
“卑下都是兴庆宫里临时借调来的,正为麟德殿的贵人取花呢。"温旖汗流浃背,她不是没听过程琬琰凶名,但这都是次要的了一一她真切记得,十二楼出事那天,程琬琰与陆泠予是碰过面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她缓缓道:“这位娘子,倒是有些眼熟。”陆泠予也没什么避讳地看了过去,看着她思索了一阵子,道:“兴许在哪里见过吧。”
两年,一面之缘,究竞记不记得,只有程琬琰自己知道,她笑了笑,似乎没打算怎么为难这两人:“太液池的花开得如何?”“花开得正好,宫人修剪得更美,娘娘若是想看,这会儿正是时候。”柳檀也没有多想什么,笑了笑:“也好,阿琰,随我一道去看看吧。”听见那声“阿琰"时,温旖身子一顿,有些疑惑,却也没敢再向后看多少,等这群人离开,拉着陆泠予便急匆匆地离开了。这状况频发的一日,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晚间回公主府后,众人都累得半死,宫宴上本也不是让人吃口热乎饭的地方,沈钰韶只觉得菜没吃几口,酒水倒是频繁下肚,半天也只吃了个水饱。回府后,小厨房煮起了肉片馄饨,众人在开得茂盛的海棠树下撑起一张小桌与马扎,凑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