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宛如镜花水月,破碎绽开。天悬倒转,她脆弱的魂灵被什么东西吸着,转入不知何地。再睁眼时,耳边一阵嘈杂。
人声繁复,有欢笑,有絮语声,她恍惚间回神,却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处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陆娘子,你在出什么神呢?"有人在她身边笑问,让她瞬间回神。那是同年一起科考中举的女子,姓甚名谁,她已经记不清了。而很快,她便意识到自己所处何地。
一一兴庆宫。
眼前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似乎相隔久远。熟悉,却透露着相距多年的陌生感,就连身边跟她说话的女子,她也记不清究竞是谁了,那十八年来,来来去去的走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她已经记不清了,但在这一瞬间,久远的记忆好似被开了闸的洪水涌入了脑海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身旁的人已经面露忧色:“总不能高中了,高兴傻了?这也不是时候啊,放榜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终于,陆舒白眨了眨眼,回忆起这一日。
是自己十八年前高中之后的烧尾宴。
一时间,她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以为这是彻底死去之前的走马灯。这段经历,确实也是这一世中她最难忘,最开心的一段记忆。年少成名,没有人不会骄傲,不会春风得意,恰好这一年,她也正式地认识了沈钰韶。
转头看着身旁的女子,她眨了眨眼,心中感叹,如果这是死前的走马灯,那这些感受也太过真实了,她甚至看得清她脸上的毛孔,看得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就连这地方轻轻拂过自己脸颊的春风,也都和煦温柔,像是在亲吻自己的脸颊。
那女子皱眉:“陆娘子,你究竞怎么了?”陆舒白抿唇,心中疑云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她不动声色:“有些闷。”
沉香亭内的人确实很多,还有些嘈杂,她这么说着,身边的女子露出个了然的神情,向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龙池。
“不如便去那边走走吧?龙池边上空旷,比这边松快些。”陆舒白心跳骤然加快,她扫视了一圈四周,每一个人的脸与神情都无比清晰,让她心头那个荒谬的想法更确切了就几分。“妙仪,你们要去哪?"身后的人看见这两人要离开,问起。“陆娘子有些头晕,正好我与她一道去池边透透气!”这一瞬间,陆舒白想起了身旁的女子的姓名,姜妙仪,与她同年科考的女子,却因支持长公主新法而惹怒了程卅,被分派到了巴蜀,此后她究竞如何,陆舒白当年也没有打探,在这一年后,彻底与她失去了音信。莫非,她真的回到了从前?
有些惊愕地想着,她几乎是遵从本能,跟着姜妙仪向龙池边走去。那一阵阵欢笑声入耳,她低着脑袋,看着没过自己鞋面上的软软青草,眸子颤颤,仍旧不太确信。
直到耳边忽地响起了姜妙仪的提醒声:“陆娘子,当心!”她身子被扯着向后退了一步,下一秒,一只壶筹从不知何处飞来,“啪嗒”一声落在自己脚边。
投壶的人准头看起来不太行,却臂力惊人,一下子投到了自己脚边。陆舒白眨眼,身体却突然紧绷起来。
这一幕,是她埋藏在心底里,从不敢忘却的一幕。她呆呆地低下身,将那只壶筹从脚边捡起,对面传来一阵吸气声,还有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眼前的一幕幕,耳边的一声声,都在与前世的记忆重合着,她艰涩地吞咽了一番口水,心跳声快要大过周遭的一切嘈杂声。1她颤抖着抬眼,视野从模糊到清晰,从失焦到聚焦,最终停留在对岸的那穿着鲜艳明亮的人身上。
对岸的投壶射台上,沈钰韶正叉着一边的腰,眯着眼朝这边看来。她梳着精致的百合髻,而后垂下两束编着橙红色发带的发丝,鬓边的金蓖子流苏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泛着点点金光,迷晃住了自己的视野。对面的人似乎还在和身边的人调笑,只看了自己这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这是哪家的娘子,怎么这般无礼……诶?"身后,姜妙仪有些微愠的声音传来,却忽然一止,像是见了故人,刹那间,便让陆舒白回过神来。捏紧了手中的壶筹,她吸了口气,如上一世一般,轻轻呼出那口气,直起身来,走上连接两个岸边的小桥。
每走一步,她的余光都不肯放过岸边的沈钰韶,贪恋地看着如今生龙活虎,朝气蓬勃的她。<1)
最终,在她身边停下,陆舒白的到来,瞬间让岸边的谈话声停歇,始作俑者紧张地背过手,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和第一世一样,她“初见"自己,心中还有些对文人的疏离的尊敬,怕自己的话冲撞了这些真正做学问的人。
陆舒白真想肆无忌惮地抬眼,将眼前完好、正值佳期的人从头到尾看个完全,但她生生忍住,最后的那几步走得缓慢,直至停下。“小娘子,"如第一世一般,她伸出手,将那只壶筹递了出去,骨节分明的手递到沈钰韶面前,压抑着声调的颤抖,不敢看她,只敢悄悄抬眼看着她的神情,“你的壶筹。”
那人也伸出手来,目光里带着探寻、试探,看着自己,指尖皮肤相触的刹那,陆舒白方才感觉灵魂归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一一一切都重新开始了。第二世的重生就此开来,此后,不知疲倦。大
听到她承认的那一瞬间,沈钰韶顿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