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八十开宝
陆舒白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或许她提前知道了什么,或许她从一开始就在谋划着什么,亦或是一一她也与自己一般,从上一世的泥泞之中挣脱出来,带着上一世的记忆。
想到这里,她连手中的瓷勺都有些拿不稳。若是后者,那自己这些年所作的一切,她岂不是早就便看出来了端倪?既然如此,她为何不和自己说?为什么这么久都要把自己蒙在鼓里,一声不吭?
她心心中思虑着事情,连做得精致美味的药膳都吃不下,吃了两口,便放在原处,心事重重地折返回寝屋。
自己早就该看出来什么端倪了,这一世的处处事情,与前世相比都有着出入,这其中或许有着自己介入的努力,但发生在陆舒白身上的事情,却从未有因为自己而发生的不同。
罢去青州也好,成为巡盐御史也罢,她身上的耳饰、双腿……思及此处,沈钰韶倏地一怔。
一一那股一直萦绕在自己身旁的淡淡的白芷香,才是一切不对的源头。上一世,这白芷香分明是自她被从青州召回长安为帝后,陆舒白才用上的,而这一世,,从一开始,这温馨的味道便从头至尾陪伴沈钰韶到现在。她习惯了这味道,竞然从来都未曾怀疑过这一点。最后想起的疑点,几乎变成了一锤定音的证据。思绪纷乱之间,门外却突兀地响起了一阵笃笃的敲门声。沈钰韶仰躺在床榻上,只以为是方敬淑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清楚,这才过来,她有气无力地答:“淑娘,我累了,有什么事情,等我睡醒了再说吧。敲门声一停,却没有回音。
沈钰韶一顿,觉得不对,一骨碌爬了起来,就听属于陆舒白那淡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若是累了,我明日再来。”沈钰韶眼皮一跳,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跳起来,穿上鞋就跑到门边,一把将门打开。
“慢着!"她一声出口,门被她一把打开。原以为陆舒白已经折返回去,可她却险些撞进她怀中,急急停步,方才没有一头将身前的人撞倒。
她发丝微微凌乱,有些惊愕,陆舒白竞然就站在门口,说是离开,却没有离开半寸。
怕她摔倒,陆舒白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后知后觉地,才松开来。“你要做什么去?"咽了咽口水,沈钰韶问。“去找些养胃的药方,"陆舒白抿唇,眸光有些暗沉,声调平直,似乎又变成了往日淡漠地像是看狗的眼神,“是我关心则乱,今日……”“关心则乱吗?"沈钰韶咬了咬牙,“原来是关心则乱。"<1陆舒白不明白她为何会揪着这一句话重复了两遍,不解地抬头看她。这边的响动,已经引来几个在院中正洒扫的仆役的探究的目光,沈钰韶吸了口气,一把扯着她腰间的玉佩将她扯进了屋内。门“咔哒”一声关上,沈钰韶合上门,才看见陆舒白正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己。她想了想,亲自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热茶,推到她手边,示意她坐在椅子上。
颇有审问的架势,陆舒白接过那茶水,低眸时,眼中划过幽光,手指屈着,来回摩挲着杯壁,却不见饮下。
她仿佛不知那茶杯有多烫一般,在沈钰韶未回过身来前,眸色称得上混沌。于是沈钰韶转过身,便看见她已经被烫得发红的指尖,忍不住皱眉,大声道:“陆舒白,你不知道烫吗?”
回过神来的陆舒白眼神倏地一滞,虚晃地抬眼,看见沈钰韶有些愠怒的面色,手指一松,那杯盏从手中脱落,“啪嗒"一声跌落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瞳孔一缩,茶水飞溅的景象在她眼中慢放了一般。直至,将她淡绿色裙角染湿。
这副样子,实在不正常,沈钰韶不明白她为何会乱成这样,心头一紧,心道,这或许正是时候。
她一言不发,低身去捡那杯子。
这副景象落在陆舒白眼中,却好似双眼被轻轻一刺,她艰难地伸手,想将俯身的沈钰韶扶起。
后者却飞快地起身,将杯子搁在桌上,直视着她。“你怎么了?”
“我……”
陆舒白张了张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双眼陷入混沌,快没了思考的能力。
那层属于小菩萨的瓷面塑,也在一丝丝龟裂。沈钰韶心口也在飞快地跳。
“除了为今日的事情道歉,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吗?”陆舒白移开目光,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这一概好似一切尽在掌握的陆大人,也有说“我不知道"的时候,沈钰韶觉得新奇,勾了勾唇。
“你不老实。“她眯着眼睛,平缓地说着,却是让陆舒白浑身一僵。“既然你不说,那我来问你吧。”
“今日女使送餐食,我才知道,这两年来,我上到吃穿,下到其余用度,都在暗中经过你手,方才准允到我手边。”陆舒白的面色更白了一瞬,余光里,甚至在去看门的位置,测算着何时逃开。
“为何要这么做?你在怕什么?或是在防着什么?再或是说……你知道什么吗?陆舒白。”
后者身形僵硬,不敢抬头看沈钰韶,可她若是抬眼,便能看见,此时的沈钰韶面上没有问罪的意味,只有平和的温柔。“你还在瞒着我什么?”
“告诉我吧,观昭。”
平和、又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话出口,伴随着沈钰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