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 纸扎(1 / 4)

月明照江水[重生] 叶壶 3166 字 1个月前

第76章第七十六纸扎

怕是朝中那一半观望或反对的人,都未曾想过沈钰韶与陆舒白在定远能搞出来些什么名堂来,只可惜,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这些年马市的繁荣,定远库内一笔笔进来的白花花的银子,是连沈钰韶都未曾想到的。那两人快步走出滴翠院,陆舒白跟了上去,垂眸问:“眼下去哪?”“许久没去马市了,"沈钰韶思索片刻,“正好再去一趟。”依商道而起,便不能再因商道而灭,这是沈钰韶一直遵从的信念,如今马市繁荣,新法施行在定远畅通无阻,带来了沈钰韶从前也未曾想过的收益与成就,不知母亲在天之灵,可看见她如今的一切?一路抵达马市,人声鼎沸,客流攒动,走在街上甚至有摩肩接踵之感,经历两年改造,马市的地面街道都翻新了一遍,与两年前相比只有一种焕然一新之感今年定远的雨水丰沛,这个时候,便已经有人牵着羊羔在马市之中售卖了。胡语、大雍官话或是其余沈钰韶听不懂的言语交杂其中,甚至还有些慕名从长安而来的商人前来定远购买特产。

以李岫宜为主导,属于马市的定远商会也逐渐稳固,以区域为准,囊括了定远之中大部分商铺或是商队,与从前的张、梁商会不同,定远商会更像沟通者都护府与商人们的渠道,由陆舒白间接管理,官商之间,也再不像从前那般剑拔弩张,各自相辅相成了。

走在街上,昨夜下过雨,重新翻新过的路面不再泥泞不堪,青石板上的湿痕将裙角打湿,沈钰韶皱着眉,将裙角捏起来,向人群稀疏处走去:“今年的雨,有些过早了。”

在定远生活算起来三年,独独今年不太正常,才不过四月份,雨水便下了好几场,远远比从前更为夸张,定远尚且如此,那那些临海之地呢?陆舒白很快便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郡主是怕,江浙与闽州一带的因此而出洪灾?”

“倭人这些年也从未放弃滋扰海防边界,若出了洪灾,届时到底要兼顾哪头?"沈钰韶摇摇头,“偏偏他如今还要从幽州修水渠,若是影响了河道,冲毁河堤,多少百姓要因此遭殃?"<1

陆舒白抿唇:“苏州家中来信,今年雨水连日,你的担心并不是空话……”“昨日我已修书去了闽州,也不知何时才能递到陈燕辞那里。“忧心忡忡地走着,沈钰韶喃喃着,“两年了,她当年留下的期限,也快要到时候了。”这条街并不长,只是马市之中一条旁街,走到尽头时,一座二层高的茶楼跃入眼中。

茶楼制式效仿长安建筑,颇为风雅,两人习惯如常似的步入茶楼,就听见一阵咚咚咚的下楼声,茶楼内的食客们纷纷闻声仰头,只见那楼梯上快不走下来一个身着赭红衣裙的女子,笑起来犹如盛放的琼花,鬓角珠花颤颤,更衬得她娇媚。

沈钰韶眉心一跳,就见她在楼梯上停下,谄媚开口:“什么风把郡主和陆大人吹来了!”

片刻,她身后走出来一个一身白衣后背横刀的人,正是陆泠予。沈钰韶不常来这边,自马市稳定下来之后,便不再整日扎在此处,是而,楼中的食客茶客们并不认得她,只是见那平常都不见她下个楼的老板亲自跑下楼,便知道这来者身份并不简单,纷纷投来好奇的探寻的目光,待到温旖开口,一声“郡主”,将她身份点名,众人方才明了。有想要起身行礼的,都被沈钰韶轻轻摆手接过:“诸位喝茶,我只是寻人的。”

一声谢恩声,温旖便在前方引路,将两人向一处颇为幽静的雅间领去。茶楼之中,还有穿着典雅长相精致的乐师正演奏着琵琶,陆舒白随着入内,那两人抱着琵琶福身,怯生生唤了声郡主。沈钰韶不吝于对美人展示善意,大方得很,闻声也冲着这两人笑笑,她未曾察觉,倒是温旖感觉她身后的陆舒白那一贯平常的面色似乎有一点点变化,她机灵地挥手:“我们谈事情,你们下去便是,不必再弹了。"1一阵脚步声下去,沈钰韶坐回软垫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你这里的生意倒是一日比一日好了。”

温旖笑嘻嘻道:“还得是郡主与陆大人鼎力支持呀,否则怎能有这样的规模?"回想初来定远被张梁商会的人找茬打砸店铺好似还是昨日,但如今,定远之中早已查无此人,换了一番天地。

陆舒白也慢慢啜饮着沈钰韶顺手给她倒好的茶,目光打量着所处的雅间,与对面的陆泠予对视了一番。

“阿姐,"后者了悟,从怀中摸出来一叠纸递来,“这是近日新从长安来的商人名单,差人抄好了。”

这座茶楼,也不再仅限于茶楼的作用,坐落于马市之中,如今繁华可堪东西两市,来往的各路商人可谓鱼龙混杂,都是四面八方来的,其中各式各样的信息自然也密密匝匝,茶楼每日进出食客茶客便不在少数,其中消息流通更为紧密,拿捏住这一点,这两年来,有李岫宜与雅尔丹在马市中布下暗桩打探消息,后有温旖便与陆泠予一道以这座茶楼为锚点,一同建立起情报网。1从关内道东至西,无一没有茶楼之中布下的探子与暗桩,甚至在回鹘与突厥,情报网也在慢慢成型,这些时日,也总能收到些自突厥传回来的消息。“长安的人居然也会看得起定远这"穷乡僻壤′,"沈钰韶转着手中的茶杯,淡褐色的茶水倒映出她若有所思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