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要来招待这位使者了。新帝沈琮终于如愿登基了,都护府的人也算是翘首等了许久,终于如所料般,等来了长安宣旨的使者,这回要使什么幺蛾子,众人心底也没什么底。使者一身绯色圆领,是个从前近身伺候沈琮的宦官,如今沈琮登基,他的品阶也一跃而上,看人都有些拿鼻孔看人的架势,十分傲慢,光是坐在凳子上喝茶,就赢得了高月奢等一众武将的白眼。
周青苗居中,沈钰韶坐在位左,那信使坐在她对面,时不时借着喝茶的由头,偷偷瞥沈钰韶一眼。
陆舒白一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见人来齐了,使者方才开了尊口。
新帝登基,针对与回鹘结盟之事开了内朝,此事在中书之内商议争论了许久,方才有了结果,以程卅为首的几个中书官员不同意结盟,原本是回鹘向大雍朝贡的关系就这样变成“平等”的关系,确实不太好受,虽然历年岁贡不变,但这种地位的差距悬殊,让朝中的门阀世家们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说什么都不同意。而以谢缪为首的官员则支持结盟,毕竞北境之外,除了回鹘还有一个一直虎视眈眈的阿史那部,突厥人比起回鹘人凶残更甚,神武年元气大伤,方才歇兵这些年,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卷土重来?俗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回鹘与突厥多年来为了那一亩三分地的划分小矛盾不断,如今主动结盟,也算是为了巩固北境边防生了一份力。最终,在谢缪的极力支持之下,结盟之事终被恩准,沈琮也没有再追究周青苗擅自做决断的罪过。
“陛下仁慈,登基后大赦天下,除谋逆、极恶罪者,皆赦免罪过,此诏,还请都护认真执行。”
周青苗敛目接过,与对面的陆舒白对视了一眼。赦免天下,这是新帝登基后征纳民心心的重要举措,如此一来,李岫宜身上的罪也被赦免,恢复无罪之身了,这倒是搭了个便利,一旁的沈钰韶听着,如止想到。<1〕
她正皱着鼻子想事情的时候,就见那使者笑吟吟地看向了她。陆舒白抿唇,眸色暗了暗,扯着衣袖缓缓坐正。“郡主近来可安好?”
早就料到这使者定会提及自己的沈钰韶反应飞快,抿唇笑道:“好啊,甚好,二舅舅呢?可惜他登基大典,我这个做外甥女的都不能亲自去恭贺,内使者是回去了,定要替我问二舅舅安。”
使者笑了笑:“陛下也甚是挂念郡主,此次更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来此,定要安顿郡主,护好身-……
后面那一大串虚伪的问候,沈钰韶懒得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觉得脸都笑僵了,一旁的方敬淑也听得一个劲儿在心里翻着白眼。“内使,可是圣上还有什么吩咐?"陆舒白及时出声,总算打断了这人没完没了地吹嘘沈琮多么爱惜沈钰韶的这一番溢美之词。“诶哟,瞧我,一下子便忘了正事,实在是陛下叮嘱恳切……此次我来,为郡主从长安带来些支使的女使与护卫,请郡主笑纳,这些人若能护郡主周全,也算是值得了……”
他尖细又沙哑的声音十分难听,传入陆舒白耳中,引得她眉峰轻轻一挑。沈琮坐上皇位,竞然连这些事情都懒得装下去了,直接便将眼线这样大剌剌地插在沈钰韶身边,连再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稀得编造了,也难为这使者违心地说了这么一大堆的话。
沈琮的意思,沈钰韶也明白了,她也顺着这使者的话跟着说了些漂亮话,没有拒绝,将这些人照单全收。
左右她仍在定远,这里到底不是长安,沈琮手伸得再长,到这里,也容不得他再过于放肆了,这些人在这里也不会生出什么过分的水花了。陆舒白敛眸,起身与众人恭送走了这位趾高气扬的使者。前脚刚走,后脚,都堂里便四起骂声,这使者来一趟,所有人都要放下手中的活计前来迎接他,被迫捧臭脚,这一走,以高月奢为首,絮絮的暗骂声迭起,听得沈钰韶生出了些许不合时宜的笑意。偷笑的刹那,陆舒白已起身走到了她身边。“天色尚早,还要出去跑马么?”
她声音不大,却被后面的高月奢听了过去,她顿时眼睛一亮,没看见方敬淑那劝阻的眼神,便迎了上去:“去跑马?正好,这阳春月,就该出去,如今天黑得晚,这会儿出去,正好将都护府的羊赶回来!”陆舒白微不可察地皱眉,抬手摸了摸嘴唇,心中在想,自己的声音很大么?若是有旁人在,那她今天计划的一遭与沈钰韶一同出游的算什么了?方敬淑看得冷汗直流,赶紧上前扯了她一把:“小将军不是有公事抽空来的么?怎么还有空去跑马?还是.……1
“去跑个马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回来也能继续做!”身后周青苗无奈地捂了捂脸,摇着头,不想掺和这群小辈之间的事情,飞快地离开了。
方敬淑眼前一黑,看着陆舒白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明显能感受到低压的气场,一时间竞然组织不出什么话来。
正凝重时,沈钰韶却忽然开口,牵住了陆舒白的手:“月娘,我今日想和陆大人单独出去,若有空了,下回再和你一起去赶羊吧。”陆舒白一愣,柔软的触感在手心里,沈钰韶不着痕迹地在她手心挠了挠,嘴角的笑意让她站在身后也能瞧得见。
心头郁结消散了不少,沈钰韶逮着她愣神的空隙,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