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身影，她正疑惑雅尔丹是不是根本没来这里，或是她又想要逃走时，肩头却被人轻轻一拍。浑身哆嗦了一下，她在这一瞬间闻到了些许熟悉的气味，像是一年前，某处、某人身上惯常回熏着的那帐中香。

她回过头，入眼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雅尔丹，她今日却并未穿着从前总穿的那身灰扑扑又沉闷的胡服，而是穿了一身淡色的坦领窄袖衣裙，戴着与李岫宜头上相差无几的帷帽。这样看来，眼前的人不像是雅尔丹，而是那个在长安的“施云丹”。鬓角的玉珠发钗让李岫宜都有些恍惚，她呆滞的一瞬，看着眼前的人轻轻勾了勾唇角，朝自己笑了笑。

没有过多言语，雅尔丹转身，只道：“走吧。”小巷的尽头，春光大盛，零星的几人正在赶去看热闹，只有她们两个与众人背道而驰，向更安静处走去。

走到尽头，是一棵已经抽了绿芽的杨树，李岫宜停下脚步，前方的人也停步，转身朝她行礼。

如此和谐，李岫宜还有些不适应，看着雅尔丹的目光也复杂难解，有质疑，有好奇，更多的是不解。

“乌维枭首，你不去亲眼看看？"沉默了片刻，李岫宜率先开口问。“已知结局，便不必再看，"雅尔丹淡声回答着，“他如今伏诛，也算为那些死于他手下的人一个交代。”

李岫宜不知道她这句“死于他手下的人”究竞包括了谁，只是听着雅尔丹说这话，心中有些感慨，旧恨难消，雅尔丹设计烧毁十二楼，害得李家家财散尽，流亡途中受尽折磨，失去生命的、失了神智的，这都是不争的事实，都是如今无法转圜的事情。

这份仇恨、罪孽、血债终究无法随着乌维断首而消弭不见痕迹。李岫宜也知道，眼前的人做下那一切是受了人蒙蔽，她的家人也曾死于乌维卑劣的箭下，她亦是迫不得已的受害者，始作俑者也受到了该有的惩罚，但雅尔丹却无法擅自原谅。

这份怨恨就像是一颗苦涩的果实，吞不下，也扔不掉，就这般放在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