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七十三腐烂
王女名叫药葛罗云珠,老汗王一生子嗣福泽稀薄,几个特勤夭折地夭折,意外亡故的亡故,到病死前,只剩下云珠一个女儿,自小也是以王储的要求培养着她,她望着天边默默流泪了片刻,便起身用袖子擦干了眼泪。紧接着,她撑着地面起身,转身走向沈钰韶一行。开口,是一口不太标准,勉强能听懂的大雍官话:“大人,请你帮我复仇。”眼神微微一黯,沈钰韶抿唇,揪紧了身上的衣裳:“王女想复仇,自然可以。”
“如今我等冒险入王宫救你,姑且先算作你欠我们的第一桩人情。“她继续道,“若想复仇,便要答应一些我们的条件。”话毕,云珠咬了咬牙,毫不犹豫地点头:“你们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们。”
看着她倔强的神情,沈钰韶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汗王死后,王女复仇的时机却刚刚好,不用她思虑旁的,便有正趁手的力量可以帮助她夺回属于她的位置。同样身上背负着仇恨的自己,却不能像她一般可以立刻便策划着复仇。甚至至今,母亲自杀的缘由都是未知。
游神思索的片刻,王女从身上摸出了一块用布巾包裹的什么东西。沈钰韶一顿,接过放在手心,缓缓解开布巾的结。竟是一块雕刻着狼首的巴掌大的印玺,不用云珠多说,沈钰韶便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了。
回鹘汗王历代相传下来的狼印,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王权,对回鹘九部的绝对统治。
想必昨夜乌维与摄政王不懈的搜索抓捕,所为的便是这个,有了这个,方才能够名正言顺地继承王位,没有狼印,仅靠单薄的武力,回鹘其余八个部落,定然不会诚心臣服。
老汗王也算未雨绸缪,知道自己殡天的这晚定然会出事,让云珠提前逃了出来。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道熟悉的骨哨声响起,正是方才铁骑吹响的那般的一声。
沈钰韶将狼印收起,交还给她。
“你想夺回王位,想惩处不臣之臣,那便与我做个交易吧,如何?”说着,沈钰韶指了指远处的月支山。
“如今,先回定远,再议其他。”
接应的人准时前来,众人不敢耽搁,一路快马加鞭,自王庭郊外飞奔,穿过月支山,路途之中又是一番险恶,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回到了大雍界内。自此,身后的追杀与算计彻底隔开,也不再是异国他乡,看到界碑的刹那间,沈钰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好歹安安全全将这王女护送回来了,此后的事情,便也好办了许多。
抵达定远的第二日,回鹘王庭便传来消息,老汗王病逝,王女下落不明,摄政王那尔别古以代汗王执政之名称王,转头,便将劫走王女并杀害的屎盆子扣到了大雍头上。
这一则消息登时引起回鹘人的惊骇,旋即便是愤怒,众人都看得明白,这无非是那尔别古为了师出有名,向大雍发起战争的借口罢了。时至春日,停留在朔北之地整整五个月有余的冬雪终于缓缓消融,被积雪覆盖了一整个冬日的草地被化开的雪水浸润,新草在土壤之下蓄势待发,准备迎接着定远迟来的春日降临。
初春之时,万物复苏,也正是开战的好时机。塔塔背负着老汗王临死之前留下的使命,暗中向回鹘传递着王女未死的消息,王庭之中蛰伏的部族闻讯,纷纷响应。自此,回鹘之中主战与主和两派打得水深火热,而有乌维挑拨,最终,这一场战争不可避免地打响了。
虽然心心疼再次开战,马市又要被迫暂停,但沈钰韶知道,倘若这一战赢下,将乌维与那作祟的摄政王彻底铲除,回鹘与定远才能迎来真正的和平,马市才能真正意义上开拓商路,彻底长存。
初平十七年四月初,回鹘主部向大雍开战,举兵十万人,压到边境,跨过了月支山。
自神武年后,像这样大规模开战的事情还是头一回,一直钝刀待磨的定远铁骑终于等来了重新为刀刃开刃的日子。
数十年来,周青苗不敢懈怠练兵,往日长公主离开定远前那一晚的叮嘱声犹在耳侧,开战前夕,她又将那把塔塔带来的长公主佩刀取了出来,精心用磨刀石重新磨得锋利。
战鼓声起,号角声悠远,数十年前的兵戈声与杀号声仿若还在耳边。次日,药葛罗云珠向回鹘九部送去盖有狼印王玺的信件,向诸部陈说了自己并未身死,将那尔别古所行之事揭露,此时此刻,莫名其妙被扣上罪名的定运洗清了嫌疑。
王女未死、汗位正统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原本就对那尔别古强行征兵不满的数个南部大部率先脱离控制,宣布效忠云珠,不再参与南侵,回鹘内部顿成分裂之势,主战派与主和派剑拔弩张,内占战一触即发。
然而乌维与那尔别古已骑虎难下,他们凭借尚控制在手的王庭精锐,仍强行推动战车,于四月中旬悍然跨过月支山,扑向定远。边关告急的烽火燃起的同时,定远铁骑也已完成了集结。周青苗亲率三万精锐出关迎战,这些骑兵皆披玄甲,马覆鳞铠,冲锋时如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沉默而冰冷地碾过初春的草原。漆黑的玄甲与无情的马蹄碾过还未生芽的草地,异军突进,黑压压的兵将一如多年前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