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这是补交的女皇亲命文书,我不多留,大人自便,告辞了。"<1
手里揣着陆舒白递来的东西,郑桓有些发怔,脑中不断回响着她方才那句“有人想保你”。
这朝堂之中,还有谁会想保他?
大
不久之后,户部侍郎宋简因贪墨、蓄意掩盖罪行而谋杀朝廷命官之罪被三司联审,女皇大怒,下令抄没其家产,男丁流放三千里至河西,女眷悉数充入教坊,一如上一世的郑琅虚一般,家破人亡,流落一个悲剧般的结局。实则那日率府卫闯入户部衙署时,沈钰韶便已经得到了消息,她想过这位侍郎会有别的结局,却不想,竞然是和上一世郑桓一家一模一样的惩处,听见消息时,她有些惊讶,没一会儿,一个想法缓缓浮现在脑海之中,她隐约之间明白了什么。
上一次亦是如此,坠崖之后,原本陆舒白摔断双腿的命运被改变,而摔断了双腿的,则是第一个摔下山的曹盛熙,如今想来,是陆舒白既定的命运经由她这么一搅和,转嫁到了曹盛熙身上;而这一次,户部尚书郑桓原本会被诬陷、定罪、最后家破人亡人头落地的命运则转嫁给了侍郎宋简。他们的命运是被强行改变了,却也神不知鬼不觉地转嫁给了旁人。逐渐摸清门道的沈钰韶忽然灵台清明,终于将这件事思考了个通透。眼下,郑琅虚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沦为教坊司乐人的事情也被改变,总算是将她心头的一块巨石搬开,长久以来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松弛下来,她躺在榻上,任由屋内熊熊燃烧着的炉火熏烤。<1方敬淑在一旁忙碌,絮絮叨叨:“再有些时日,就要腊八节了,待过了这段时日,长安就又能暖和起来了,郡主不是最喜欢吃八宝粥了?今年我提前买全了豆子米粮,等着那日早早给郡主煮好,等一睁眼,就能吃上甜粥了。”她想得格外美好,沈钰韶在一旁听着,心中也不由得高兴:“也好。”能不能待到腊八节,尚且还是个未知数,沈钰韶翻了个身,却对自己道,那就往好处想吧,自己已经把郑琅虚的命运改变了,往后一定也会越来越顺利的躺了一会儿,她不知忽然想起了什么,突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淑娘,我想出门。”
方敬淑拨弄炭火的手一顿,问:“出去?郡主想去哪?”“我想去明镜湖,去钓鱼。”
方敬淑皱眉,摇头道"寒冬腊月的,钓什么鱼?郡主还不如在屋子里好好待着呢。”
“我不管,寒冬腊月怎么就不能钓鱼?古籍之上还有冬钓的雅士,我就不能效仿一番雅士风流?”
方敬淑心说,那都是冬天吃不起饭了出去钓鱼,强行说成闲情雅致的,真能吃饱饭的,谁会大冬天去钓鱼?
可她拗不过沈钰韶,也不忍心说这话,想了想,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好吧。”
………“榻上的人又翻了个身,换成趴着的姿势,她抿唇思索了半天,良久,又道,“你帮我,去把陆大人也叫上吧,办成了件事,她也有功劳,就当是奖赏她。”
大冬天把人拉出去在冰湖上钓鱼算哪门子奖赏?事到如今,早就看透了的方敬淑也懒得拆穿沈钰韶的那点小心思了,任劳任怨记下:“明白、明白……只叫陆大人吗?”
沈钰韶一噎,小心思被戳中,斜着眼瞪了她一下:“那当然不是,那位陆小娘子,温娘子,都叫上呗,人多热闹,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多钓几条鱼!”方敬淑点点头,不等沈钰韶催促,便擦干净手,跑出去办了。沈钰韶便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出门,不出意外的,陆舒白应下自己的邀约,她心里美滋滋的,把钓鱼的鱼竿,小马扎和鱼食带了个齐全,又不忘带些旁的工具,装了半个马车,这才出发。
明镜湖位于长安城西郊,因夏日水光潋滟,犹如天神梳妆的镜子落下,方才得名明镜湖,周旁是一座御苑,春夏之时,不少百姓也这里游玩,是个踏青的好去处,往日沈钰韶去腻了乐游原,便会来此寻热闹,对此地地形早已是轻车熟路。
冬日的明镜湖不同于春夏时节,整个湖面被冻得厚厚三尺的冰,不远处,几个穿着厚袄的小娃娃还在湖面上嬉戏滑冰,这里没什么人,景致空旷,传来的笑声便能在整片湖面上游荡。
湖边岸上、树枝之上,尽是近来新下的雪,白茫茫一片,别有一番独钓寒江雪的景致。
沈钰韶依旧穿着一身橙色的夹袄厚衫,带着毛茸茸的耳捂子,静静等着小厮给她锯冰开囗。
温旖裹了个严实,骤然来到湖边,又觉得冷了一分,不由得悄声与一旁的陆泠予吐槽:“咱们郡主还真是心思新奇,这大冬天,得是什么人才能想到来湖边这么冷的地方钓鱼?”
她搓了搓手,看了一眼穿得比她轻薄多了的陆泠予,忍不住问:“你不冷吗?”
“不冷,"陆泠予认真回答,也终于学会了在旁人不问的情况下,也尽职尽责说明缘由的道理,“习武之人,体内明火旺盛。”“我都快冻死了。"温旖道。
“你若想不冷,如今开始练起来也不晚。”闻言,温旖急忙摇头,她不是没动过跟着陆泠予练习,强健体魄的心思,回来路上便和沈钰韶一同实践了,只是此人的强度不是一般人,且不会怜惜别人,她坚持扎了三天每日一个时辰的马步,便局的精气神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