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五十三偷听

放轻的脚步一顿,程妙寿大着胆子，缓缓向离内间的屏风处走去。“若……以绝后患……骊山。”

“郡主…正合我与殿下的意。”

“果真？我定不负……程公放心！”

寥寥几个字，碎片般的话却飞快地在程妙寿脑海之中铺陈出完整的话来。曹盛熙与沈钰韶不对付已经不是鲜闻，他与程卅谈论的这些只言片语，为的是什么，此时此刻已经不言而喻。

不论自己的猜想究竞是真是假,她都不能放过这个疑点。她屏息凝神,正要悄悄向后退。

“县主！您要的披风送来了！"<1

程妙寿猛地一个激灵，瞠目向后看去，那千牛卫倒是行动迅速，将她的披风拿来了，但这么一声，却也足以将自己的存在暴露给屋内正密谋着的二人。这一刻，她从未反应得这么快，一把扯过了千牛卫手中的披风，便向外走，还不忘低声吩咐：“我有些难受，先不拜见了。”她快步向外走着,那千牛卫还有些疑惑,侧身给她让开了路。片刻，程卅从内间走了出来，他面色微微发沉，盯着那千牛卫问：“方才是县主？″

他身后走出来的曹盛熙面色亦十分难看，咬着牙骂：“主人家说话，你不懂得屏退外人？！”

“县主、县主怎能算外人……

曹盛熙一噎。

程卅倒是面色不变，只是招手来：“来人，立刻去追县主，将她带过来，我有些话与她说。”

语罢，他转头看向曹盛熙：“曹大人，你即刻入宫吧，郡主此时应当在大明宫看望女皇，妙寿那边……有我。”

只是此刻，哪里看得见程妙寿的影踪？她在这程府生存了十余年，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里的布局，知道正门走不得，立刻便转向从前她与沈钰韶她们偷溜出去玩用的狗洞，一颗心跳得飞快，仿佛要冲破胸膛。从狗洞爬出来，她的鬓发也乱了不少，隔着围墙，程妙寿听见了府内嚷嚷着寻找她的声音，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想。必须找到沈钰韶，告诉她有危险一一

只可惜，她的行踪很快便暴露，有护卫已经找到了这里。她只得飞快奔跑，道政坊内，她还认得谁？长乐坊离这里还有些距离，她又该怎么办？无奈之下，她只能躲入一旁街巷，一边思考着该如何避开程卅的手下耳目去告知沈钰韶。

程妙寿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她在道政坊纵横交错的昏暗街巷中拼命穿梭。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时远时近，让她不敢有片刻停歇。她的大脑飞速运转：长乐坊太远，自己这副模样根本跑不到那里就会被抓住。还能找谁？

就在她几乎绝望，想要随便撞开一户人家门扉躲避之时，巷口传来一阵规律而沉稳的车轮碾过积雪的声响，以及清晰的马蹄声。是官员的车驾。

这个时辰从皇城方向而来……程妙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分辨车内是谁，猛地从藏身的阴影里扑了出去，张开双臂拦在了马车前。“吁一一！“车夫被这突然窜出的人影吓了一跳，急忙勒紧缰绳。马儿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马车猛地一顿。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掀开，陆舒白清冷沉静的面容露了出来。1

程妙寿满口的话骤然一噎。

大

大明宫内，刚刚喂罢药的女皇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说着母亲儿时的事情，声音也在一声声气息中渐渐减弱。

沈钰韶听着，心中的情感有些微妙。

未几，便听外面传报，曹盛熙来了。

沈钰韶顿时正了正身子，侧头看去。

“不必让他进来了。“沈徽揉了揉太阳穴，摆手道，“有什么事情，让他在外叫人通传进来吧。”

“驸马的意思是，郡主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带她去骊山，祭奠长公主殿下……"洛殿直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沈钰韶眉心动了动，忍不住想，曹盛熙有这么好心？可沈徽却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片刻，她斟酌了一番，开口道：“既如此，玉奴，便随你父亲去看看你母亲吧，祭拜一番也是好的。”沈徽下令，沈钰韶自然不能拒绝，默了一瞬，她点点头，低声应是。这曹盛熙，果然是想要带她真心实意的祭奠？沈钰韶眸色沉了沉，无声地在内心否定了这个答案。

但，女皇的命令她不得不听。

是而，只能站起身，走了出去，迎面便撞上了在外等候的曹盛熙。他眉眼垂着，瘦了许多，好似骊山守墓，真的给他操磨成了不像样。是自己一手把他送去骊山守灵，他还会这么好心，带着自己去给母亲祭拜？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一路随着曹盛熙，到了右银台门。看见那两驾马车时，沈钰韶忽地浑身一寒。眼前的车驾，一瞬间便将她拉回了前世那段过分灰白的记忆里。马车脱缰、坠崖、尖叫、皮肤传来的刺痛，再到她睁开眼时，看见陆舒白下身浑身是血地躺在自己身前。

“玉奴？玉奴？"一声轻唤，将沈钰韶从黑暗中拉了出来，她猛地浑身一个哆嗦，双眼有一瞬的无措，看向叫着自己的曹盛熙。他眉眼间是尽力挤出来的慈爱，那看着柔和的笑，此时却格外诡异刺眼，沈钰韶心口一寒，立时便明白过来一一提前了。上一世的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