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这么做,手紧紧握住沈钰韶的手,稍稍用力,将她从地牢的阶梯甬道中拉了出来。“陆大人。"她仰头,抬手将遮口鼻的面纱取下,唤了一声。<1“郡主的成果如何?"陆舒白轻轻应了一声,又问。“我的成果如何,还得看她悟性怎样了。“沈钰韶拍了拍手,接过一旁方敬淑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天这么冷,大人来这里是专门来接我的?”“公务办完,想着郡主应当也快办完事情了,便想着同郡主一道回,蹭一蹭郡主的马车。“她低眉,面不改色地说着玩笑话。这副景象有些诡异地好笑,沈钰韶勾了勾嘴角,从善如流地将陆舒白递过来的小暖炉揣进袖子里捂着,向她颔首示意:“那走吧?”“多谢郡主赏光。“后者那脸上总算露出来些许可见的笑意,跟着沈钰韶上了车。
方敬淑裹紧了自己的披风,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爬上车辕,与那车夫熟稔地打了个招呼,便转头问沈钰韶:“郡主,是回都护府宅邸,还是去别的地方?”
沈钰韶思索了一番,思及今日在地牢与雅尔丹说得那些话,还有自己心中暗下的决定,她道:“不回去……去一趟岫宜那里吧,这些时日我和她都忙,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
语罢,像是想起车上还有一个陆舒白似的,她客气地问:“陆大人呢?要和我一同去吗?”
实则她这话问得也多余,谁都能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不就是想让陆舒白跟自己一起去吗?
她歪了歪脑袋,看着陆舒白,等着她的回复。“我也与郡主同去。"陆舒白道,“我与李娘子也有些旧交情,理应去瞧一瞧她近来如何。”
沈钰韶对此十分满意,方才有些绷直了的肩膀此刻松懈下来,她坐回马车的软垫里,扬声吩咐外面的方敬淑:“去岫宜那里,顺便蹭个饭也好。”这下好了,沈钰韶带着前来蹭马车的陆舒白,又要前去蹭李岫宜家中的午饭了。
马车一路通行,到了李岫宜在定远暂住的府邸。这些时日,她的名气不比在城中大行新政惩处奸佞的陆舒白小,据沈钰韶所知,定远城中,当年李家下派到这里的生意便有足足三家,在李岫宜来之前,都仗着地方远,李家暂时管不过来,全部将这些生意装进了自己口袋里,十分可恶,如今李岫宜回来了,也不见他们松手。因此这些天来,李岫宜一直忙于周旋于这些人之间,为了夺回这些原本属于李家的家产而奔忙。这在定远城商户之中尤为知名,一来这三家生意合并起来归李岫宜管得话,她拥有的产业,在定远城中也算是规模极大了,这让张、梁两家都有些紧张,二来,李岫宜是明面上便支持着沈钰韶的新税法的,多了这么个人,对于定远商户之间的对新法的态度影响又是不可估量的。今天来拜访,破天荒巧地赶上了李岫宜没有外出办事,在家中算账的时候。早在长安时,沈钰韶便看出来她有经商的本事天赋,原本那烟花厂就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态了,凭着李岫宜原先那股冲劲儿,哪怕整日流连在十二楼,也没能耽误她好好经营烟花厂。
唯一的错漏,便是轻信了当时的雅尔丹,让她能从烟花厂中取走烟花,这才酿成那样的大祸。
“郡主来得巧了,少主人今日刚好在,“那引路的女子束着发,发髻边角上簪着一朵朱红的海棠,面妆若琼花,身形丰腴婀娜,说话时,也十分温柔,“少主人吩咐,以后郡主与陆大人来,不必通报,自由进出便可。”沈钰韶一顿,看了眼一旁与自己并肩而走的陆舒白,有些疑惑。还未走到正堂内,李岫宜便已经扒着门框探出去半个身子,招呼着沈钰韶:“小勺儿,大忙人总算有空来我这里看看了!”沈钰韶解下披风,与陆舒白一同走进屋内。深秋时节,李岫宜的五中国却早早便点了两个炭盆,一进屋内,一股热气袭来,沈钰韶庆幸今天天气不错,披风下的衣裳没穿得多厚实,否则在这屋中就得热死了。
“我来看看你,顺便蹭个饭。“她一笑,又指指身后的陆舒白,“还有陆大人,应当没事吧?”
“哪里话!陆大人帮我这么多,一顿饭而已,"李岫宜笑,立刻招呼门外送她们两人前来的人,“芸娘,你去吩咐下去。”“帮你?”
李岫宜说罢,沈钰韶才知,这些日子李岫宜夺回家产,官府审批这一道,正是陆舒白动了与周青苗的关系才办成的。<1听罢,沈钰韶目送着那道艳丽的身影离去,转过身来,也没看陆舒白的神情,笑问:“好漂亮的女郎,听口音既不是长安人,也不是定远人,你从哪里认识的?”
“是陇右季家的三娘,"她给两人倒下茶,“我被这家人救起,靠着从陇右拿来的瓷商生意才能有余力去夺回原先的家产。”“她是个很好的人,虽受她母亲的命,这一路随我来定远,也没有怨言,还处处帮衬我。”
“是呀,"沈钰韶撑着下巴,“季三娘子看着便和善。”她余光还随着那道身影离去,没发现一旁的陆舒白已经连着喝了三杯茶了。李岫宜倒是看出些不对,嗔了她一句:“看什么?说吧,除了找我蹭饭,还有何贵干?”
沈钰韶总算反应了过来,整了整衣袖,神色之间涌起些许尴尬:“嗯…是有关……”
“雅尔丹的事情?"李岫宜问。
沈钰韶抿唇:“你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