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旖悄悄地“切"了一声,又不敢再反驳她了。<1大
沈钰韶不知道李岫宜要如何对丹娘复仇,而李岫宜对这件事,显然也不想过多描述,说得再多,挑起的她的痛苦会更多,沈钰韶也不再多问,随她去见了被关在屋中的丹娘。
隔着用木条钉起来的窗扇,沈钰韶皱着眉,看着里面的人面色灰败,手脚都被捆了起来,嘴巴也用布条隔着,防止她咬舌自尽。沈钰韶有些愕然,看了看一旁神色淡淡的李岫宜,欲言又止。“她几次寻死,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察觉了她的目光,李岫宜扭头,提前回答了沈钰韶还未说出口的问题。“你……“若不是曾经见过李岫宜对丹娘如何痴迷,沈钰韶此时都快要以为,这两人从前真的一点温存没有,一直是这样敌对的状态。“晚些时候就有官府的人来带她离开了,"李岫宜转过身来,将帘子放下来,屋内的最后一丝光也消散殆尽,“小勺儿,你来定远,应当也不止思过这么简单吧?”
沈钰韶一愣,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人,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李岫宜一直都不傻,反倒很聪明,从先前在书院时逃课的各种表现就能看得出来,只不过是她不愿把聪明劲儿用到正经地方。略略迟疑了片刻,沈钰韶拣着重点,将自己的打算讲了出来。“你要做这些,我定然支持你,"听罢,李岫宜也点点头,“珍姨从前耗费毕生心血想完成的东西,你来去做,想必她在天之灵,定然会很高兴的。”“如今看来,实施下去仍旧困难……且不说,定远现如今也是内忧外患,这群胡人盘踞多时,却一朝撤退,实在不正常。”“小勺儿,"李岫宜忽然转身,将她带到僻静处,“你可知这群人为何这么仇恨雍人,甚至几次三番,想置你于死地?"<1“因我母亲?“沈钰韶思索片刻,硬着头皮,问出声来。“正是…在陇右时,我也打听过这些人,加上此地跑商之人众多,也打听出来些消息。“她说着话,目光飘远,似乎又落在了那关着雅尔丹的屋子上,“这群胡人,半数尽是回鹘人,十余年前,长公主带兵拿下盘踞在云中的药葛罗部,其中的一位回鹘守将欲降,长公主却一刀斩了他的手臂,警示异族,他没死,后却记恨上,十余年来,兢兢业业培植手下,手中间谋个个都视大雍为恶鬼猛兽,而今回鹘汗国的仇雍情绪,多半都有他的功劳。”事关两国之利,立场的问题,很难说出对错。1五城十六镇是历代大雍皇帝都没能解的心结,长公主顺应民意征战,却是将居住了近百年回鹘人赶走了,被迫举族后撤百里,占了近百年的地方一朝易主,还要岁岁朝贡,这群人不恨的可能性才是微乎其微。思及此处,沈钰韶心头有些滞涩,甚至有些纠结。若当年云中城的部将称降,母亲却依然断其一臂,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厚待主动称降的俘虏,一概是战场上的规矩,那这流言,又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真,她又该如何为今日所说的一切负责?看她低头失神,李岫宜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看着她有些失落的后脑,她道:“你若是想知道真相如何,倒不如之后去问问都护,她当年随长公主征战云中,这些事情亲历,自然清楚。”
“我是在想,珍姨不会是那样的人。"说着,她轻轻拍了拍沈钰韶的肩,“放宽心。″
历经那样的事情,李岫宜似乎豁达了不少,看着她丝巾遮挡下,还是会泄露出边角伤疤的脖颈,沈钰韶嘴唇动了动,轻轻应了一声。“哦,对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李岫宜眼底升起些许笑意,“你与那位陆娘子呢?她都追你追到定远了。”
当年在书院的事情,李岫宜是知情的,甚至还是她一手把陆舒白拉拢来的,冥冥之中,这些缘分倒似是注定了。
“胡说什么。“沈钰韶笑了笑,“她是钦差,是负了女皇的旨意来的,和我有什么干系?”
“是吗?"李岫宜环胸,目光在沈钰韶身上打量着,嘴唇抿起,似乎要将她看个穿。<1
“还能是什么?"沈钰韶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只不过如今她受命清查盐税贪腐,为女皇巡盐,立场目的与我不谋而合,我与她共事罢了。”“这不像你,"李岫宜却摇头,“你倒像是在怕什么,此时如此,在十二楼时也是。往日你的喜恶,从来都是摆在明面上的,独独却对这位陆大人不一样,看不透你的想法。”
沈钰韶一噎,心情复杂,不想自己的表现竞然这么明显?她抠了抠脸颊,撇嘴道:“我不想欠她太多。”
“你分得一概都这么清楚,"李岫宜失笑,“小勺儿,她既然甘愿来此苦寒之地,处处帮你,对你关照有加,为何不接受呢?你分得这么清楚,会寒了人心的。”
话毕,终是引起沈钰韶一阵深思。
似乎无论自己怎么规避,陆舒白总是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自己身边,如影随形。这便是命运吗?注定了自己无论前生还是今世,都要和这个人纠缠不清。低头思索之间,却见李岫宜笑笑:“说谁谁到。”沈钰韶猛地回神,听见轻缓的脚步声,顺着院中游廊走来。入秋之后,少见陆舒白再穿襦裙,她穿了件淡绿色的交领,披着淡白色的外氅,发丝倾泻,只盘着简单的发髻,沈钰韶看去时,一瞬间还有些恍惚。上一世临终的那几年,陆舒白总是这样的打扮,无论寒冬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