嗦了一下,刚刚升起的希冀的光也顷刻间没了。“阿姐都办妥了?”
“我已领任关内道巡盐御史,奉女皇之命查盐铁税,但仍需在长安交接多日,那边……我不放心,需要你先去探一探那边的情况。“说到这里,她停住,眸光向后一瞥,“温娘子也算在北地长大,对那里比你熟悉,带她去,尚可一助。”温旖却是满脸抗拒,摆手拒绝:“不不不,我不要回去,陆娘子,您发发慈悲,若是他们见我还活着,还跟你们混在一起,不杀了我才怪啊!”陆舒白却道:“嘉鱼会保你周全,此次,我会给你们安排新的身份,你不必为此害怕。”
“妈呀!"温旖惨叫一声,“您说得轻巧,万一哪天给我逮了过去,我该怎么办……”
陆舒白眉头微微动了动,将被她攥在手中的一角裙子抽了回来,淡淡道:“你若去,我会给你三个月的解药。”
哭声骤然一止,温旖直起身子,擦了擦留下来的眼泪,鼻尖眼角红红的,扭捏道:“那一码归一码,陆娘子这么说的话,回去一趟……也不是不行。”陆舒白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今日我便将路引东西置办好,后日准时上路。”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了那个令温旖眼前一亮的瓷瓶,晃了晃。紧接着,便亲手将它送到了陆泠予手中:“这药,你拿着,这个月的给她服下。”
“陆娘子,你你你,你这算什…!”
陆舒白授任关内道巡盐御史的消息不胫而走,吏部的文书一下,众说纷纭,但最为主流的声音,都是认为她在殿中冲撞了女皇,失了宠,才会连翰林待诏这么前途光明的官职都丢了,去做一个如今正如一块烧红的炭火般的巡盐御史上一个巡盐御史的坟头草还没长出来,她便被安排在这里,不是女皇厌弃,又是什么?
本来在女皇面前求个情,兴许能得宽容的陆舒白却并未有想要转圆的念头,乖乖将职位交接,做好了一切,便带着巡演使队,以钦差之名,走上了北上定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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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定远,夏日的温度也不可小觑,沈钰韶来得正是一年四季中最热的时候,晚间,躺在榻上她热得睡不着,方敬淑便给她打扇子,硬是逼着自己睡了两个时辰。
紧接着,沈钰韶便发现这里白日天亮得也极早,五更不到天便亮了,晨光跃入室内,她本来就睡得不踏实,便起了身。院内,周青苗为她安排的女使已经忙碌着浇水了。她听见有人轻声道:“这牡丹本就是生在锦绣地方的,咱们定远这穷山恶水,怎么养得起这么娇贵的花?”
沈钰韶瞧瞧将窗扇捱开一条缝,向外看了一眼。屋外的廊檐之下,两个身着绿衣襦裙的女使正摆弄着一盆魏紫,压低了声音交谈。
说得是牡丹,又不是牡丹。
在所有人眼里,来定远的沈钰韶注定就是来受苦的,一到冬日,她这样的身板怎么吃得住这里的风雪?
这些议论倒没什么恶意,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为沈钰韶的以后感到担忧,有些没必要,但也无可厚非。
方敬淑为她打了一夜扇子,此时正趴在外间的小榻上睡觉,沈钰韶没去叫醒她,披散着头发,便轻轻推开了房门。
外面的两人吓了一跳,惊奇地仰头:“郡、郡主,您醒得这么早。”沈钰韶笑了笑:“太热,有些睡不着。”
那两人不敢再说话,拿起小铲子便给那盆魏紫松土。“这花,我来养吧。"看了许久,沈钰韶忽然道。“啊?"女使没想到她会说这个,“这怎么行,这种活计我们来做便是……”“在长安时我尤爱侍弄这些花,若养不好,周姨保不齐会不高兴,不如给我,我也熟悉,哪怕养死了,也不至于迁怒到你们头上。”那两个女使听罢,点头如捣蒜,倒真的放心将这一盆在定远能卖出高价,动辄能卖出一间宅院的花交予了沈钰韶打理。后知后觉的两人这才招人过来给沈钰韶洗漱。“将军说,郡主醒了可以在府内转转,若是想,到前院都护府里瞧瞧也是可以的。”
沈钰韶点点头,又问:“周姨何时归来?昨夜听闻她去了周边村子,再没音讯了就。”
“将军出行剿虏寇是常事,时间也不定,那村子离得不远,约莫今日便能回来了吧,郡主想等,不若去都护府衙门里等,王大人他们也都安置在那边呢。是了,还有个王明忠这么个麻烦没解决,这人怕是也得了沈琮的令要监视她,适才不肯尽快回长安。
她点点头,回房叫上了刚梳洗完的方敬淑,便带着她去前院的都护府一看究竟。
定远民风粗犷,就连建筑亦是,虽也有飞檐斗拱,但风格却豪迈了许多,方敬淑也看得新奇,一路上与她说话不停。昨日她来时,在衙署内的官员大多见过,虽说是来思过的,但毕竞也是从一品的郡主,所到之处,都是人卑躬屈膝地给她行礼。直至几人走到一处颇为广阔的练武场,里面的人沈钰韶也熟悉,正是昨日接她的高月奢,她只穿了朱红的练兵服,与一群女兵耍花枪,一边闲聊。“方才吃早饭时便听见消息了,昨夜大败那群活腻了的虏子,将军亲自割了他们带队五个的头颅,悬挂在村口,把那群人吓得连滚带爬就是跑!”蓦地听见这样血腥的描述,方敬淑在后面吓了一跳,忍不住吞咽口水:“周、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