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孤战
府邸长年无人居住、荒草丛生,穆远绕着整个院子走了几遭,此次黑袍子带的人并不多,看得出这些人都是练家子,穆远瞧着这聒噪的一群,应该只是平常的一些手下,此处并不见死士,但在暗处也说不定。此处关押的女童众多,他无法一并带走,只能先拖着他们,必须等到官府来了人才行。
马匹都是拴在后院的,四下亮着明明灭灭的火把,穆远翻入府中,乔装成喂马小厮混到了后院。
若是远行,为增强马匹的体力和耐力,通常给马喂的都是些豆类食物,其中黄豆作为主食,同时他们还会备着一些巴豆以防马匹积食。他们这是要去哪儿?穆远一面跟着他,一面凝眉思索着。那小厮递给穆远一个木盆,吆喝道:“看好了!这些是黄豆,这些是巴豆,今晚走的路远,多喂些黄豆!别混淆了!”穆远低眉顺眼地点着头,没出声。
这个府邸破烂非常,房里只点着昏黄的几根蜡烛,连眼睛鼻子都看不清,那小厮狐疑地侧着脑袋看了看他,觉得这人敲打了那么久今日实在乖巧,得意洋洋地盛了满满一盆黄豆手刚碰着门框,后脑一沉,就被穆远用手肘打晕了过去。穆远将人捆了起来,毫不犹豫端了好几盆子巴豆倒入了马槽里。启程之时,马夫发现马无故腹泻不能行,黑袍子脸色一沉,只能叫人去将马车上的麻袋全都又驮了下来,全部锁在东侧的房间里。穆远知道黑袍子此人疑心重,定然会立刻派人去查马厩,他的动作只能快不能慢。
前院内燃着几堆篝火,穆远抱了几捆柴,跟着几个换柴的小厮进了前院。天台山别的不敢说,那些瓶瓶罐罐的新奇药物是真不少,他下山的时候摸了几包软筋散下来,转身就咽了解药。
“你说上面要那么多女童做什么?每次头儿来办这事,那脸能黑一整天。”一人叼着根烟枪吐着烟气,给对面那人使了使眼色。“你找死啊问这么多?!“对面那人赶紧朝四周看了看,忙不迭蹬了对方-脚。
“你就不想知道?“那叼着烟枪的觑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倒是好奇的很,那人买那么多女子回去养着?他、他吃得消嘛?”“吃不消也轮不到你!你还敢打这心思!上次那顿鞭子没抽死你!"对面瘦高个倒是谨慎得很,朝着穆远一通嚎叫,“不用了不用了,加了柴快滚!”穆远目光一沉,木柴下掩着几包软筋散齐齐掷入了火堆中,火星噼里啪啦地炸开。
“站住!"叼烟枪的那人侧首眼皮子一掀,突然道,“就是你,转过来!我怎么没见过你?”
穆远停了脚步转过身来,压下眼睫,温顺道:“小人是跟着柴老板来的,您身份尊贵,结交的也都肯定是些勋贵公子,小人识得您就足够了,怎敢劳烦您记挂?”
方才那个牙人姓柴,阮平荷告诉他的。
“呦,声音不错,身段也好,说话也讨人喜欢。"那人扯着粗犷的嗓音哈哈一笑,院子里的人都纷纷朝这边望了过来,他站起来绕着穆远转了几圈,美人在骨不在皮,方才这人加柴的时候,光是侧脸他就看对了眼。“姓柴的手下我倒以为都是些歪瓜裂枣,没曾想还你这种,抬头,让爷瞧瞧,爷高兴了,说不准向头儿求个情,把你买走。”“你收敛些!“身后那人道。
“刚刚头儿去官驿调马去了,又不在!"那人眼睛直直定在前面人的身上。黑袍子去调马匹了,不在此处?怎会如此轻易?穆远脑中思量着,眼中厌恶更甚,低着头,一言不发向后退了两步,这一退那人来了兴致,烟枪胡乱一扔眯着眼睛探手过来,往前就是一扑。穆远眸光渐冷,身子一侧,那人就狗一样地趴在了地上,他手往地上一撑,竞再也没有起来。
整个院落俄顷间飘满了诡异的香味,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身体骨架散开了似的瘫软。
那人浑身使不上力气,头脑也像是被打了一棒槌似的,他咬牙抬头瞪圆双眼,脊背竞是一凉,眼前的人身上早已没有方才那股乖顺,居高临下冷眼俯视着他,像在鄙夷一滩烂泥一一他意识到,这人是假的!!!身后穆远听到了马蹄声。
是阮平荷给府衙的人引了路,穆远立刻让所有人用面巾蒙面,他看着官兵将一个一个麻袋解开,其中一个稍微大点的女孩身上全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脚下那人牙吡嘴咧,却还是无力:“头儿不会……不会放过你……穆远看了眼那个女孩,孩子一瑟缩,他眸色一痛,立刻收回目光,他咬紧了牙根一把扯起脚下之人的领子,眼神冰冷狠绝:“你碰过这些孩子?”穆远的目光里像是淬了毒一般将他钉死在地上,那人眼神躲闪地瞄了一眼旁边的孩子,穆远眉心微敛,侧身挡住了她。那孩子都不敢从那男人身边过,一个劲儿的往阮平荷身后躲,眼睛红红地不敢看他。
阮平荷死死咬住下唇瞪着他,将孩子抱去了马车里。那人咽了咽唾沫:“没、没一一”
畜牲!
话还未说完,他就被穆远扯着领子狠狠地掼在地上,脑子昏天黑地地疼,眼冒金星,双目模糊不清。
穆远眼里已经布满血丝,又将他扯了起来,恨声吼道:“这些孩子是送往何处!上面的人是谁!说!”
语毕那人的脸又重重地砸在地上,再抬起来已是青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