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醉了,可能又得麻烦许叔一趟,送她回家了。”“我家太远了。”
她的言下之意是,不想回家。
“那去我们家如何?反正小弥也在你家借住了一夜,来我们家做做客,休息一会儿不要紧。”
云弥连忙向许叔摇头:“还是送她回去吧。”“我不回去,家里没人,无聊。”
界离整个身体都倒在云弥身上。
许叔看着正欢喜:“一个人醉酒在家多危险,还是去我们家吧。”云弥说不过,只能应下:“还有一间客房。”那不然,睡他的房间吗?
界离被一路扶上了车,两人坐在后座,云弥一路都捂着她的嘴。她也累了,索性睡了一觉,刚到家里被轻轻放下床中时正巧醒过来。“别走。”
云弥脚步顿住,他只愣了一瞬,赶紧就要关上门逃开。界离弹了一下指,在他行动之前把门锁上了。“你别跑。”
他不跑,难道还留在这继续被她吃干抹净吗?身后那只手已经扣住了他肩膀:“给我倒杯水就够了。”仅此而已?云弥有些不可思议。
“你还以为我要做什么?溜得这样快。”
界离坐起身来,推了推下滑的眼镜。
他回头看见这个动作,耳朵唰的一下就红了。真是的,能不能别再做这个动作了。
云弥再去开门,迎面闯入视野的是许叔瞪圆的双目。他赶紧掩上身后的门,将许叔推到旁边:“您……您这是做什么?”许叔已经端好水来:“你去,我煮点小米粥暖暖胃。”云弥又被塞进那虎穴里,进去的时候界离没有半点醉意,让人怀疑她的脸是不是从来不会红。
“水来了。”
他把杯子递给界离。
但看她拿东西的动作,恍恍惚惚的,险些就要洒了。云弥没有办法,扶着她的手背,帮界离端着杯子送到嘴边。“你小心点,别呛到。”
界离喝了两口后便放下了,然而反握住他的手,让云弥倍感不妙。“怕我做什么?”
她到底说明白:“在心境中那是迫不得已,再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就如此不承认自己?”
云弥用力咬了咬唇:“可我们才认识一天,你就这么对我,我……我能接受吗?”
“才相识一天吗?”
界离掀开自己耳前的碎发:“那为什么我会有一只和你一模一样的银钉。”她把它摘下来,上面还有他的家族印记:“这东西好像是你的。”云弥触碰到它的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如缕流水般钻进了指尖。像是记忆……无数画面涌入脑海,逐渐冲开那些弥散的浓雾。云弥看见了。
幼时父母离世,自己常跑到墓园来看他们,不管白天黑夜,只要一能从表叔家逃出来,便乘上开往郊外的大巴,跑到他们的碑前哭上好半天。直到有双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用自己独有的力量,数次带他见到自己的父母,即使那只是亡灵,但也足够了。
可是他得到满足的时候,她好像过得并不快乐。她永远独自地守在这墓园,和那些孤苦的亡灵相伴。“你害怕吗?”
“不怕,它们是我生活中唯一的事物了。”他曾给过她一只银钉:“来,这是我家族里的辟邪物,可不能让它们的孤苦传给你。”
还有:“守墓人和符术师最配了,等我以后写会了写符,一定给你捏很多傀儡娃娃,这样既能辟邪,也不孤单。”
话是这么说的,然而长期和亡灵接触,几乎耗尽了他的阳寿。他倒在那片雪里,面色白得吓人。
界离为了救他,切断了云弥与亡灵的所有联系。同样为避免他重返这里想起一切,就连和她的关联也都被尽数藏在这银钉当中。
现在触摸到它,所有记忆都回来了。
他们不只相识了一天,原来两人之间已经过去了无数个日夜。“守墓人和符术师最配了。”
云弥重复着那句话,再亲手给她把银钉戴回去。正好界离一挑指,门自动打开了。
在门缝里偷瞧的许叔露出尴尬神情,端着小米粥进来:“巧了,我刚来。”他一眼就看出许叔神色不自然。
“您这是偷听我们讲话?”
对方再露尬笑:“哪有,不过刚好听到而已。”“来,小米粥,趁热喝了。”
许叔把餐食摆到桌前,又眨眨眼看向界离:“你就是……十二年前的那个小姑娘?″
她一味地喝粥,偶而停下来:“我有名字,叫界离。”“叫阿离呢,"许叔又往她碗里添了几勺粥:“多年前多亏你解了小弥的心结,我都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不必言谢,都是机缘。”
她相信这个东西,能让人遇见余生之幸。
眼下许叔夹在中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匆匆忙忙就要出去:“既然如此,你们相隔多年不见,好好聊一聊,我就不打扰了。”他收拾着离开房间,等到房门关上,里面又是独属于两人的天地。云弥从界离手里接过碗,轻轻吹着粥面:“小心烫,我来。”她低头喝了一口他舀起吹凉的粥,眼镜又滑下来,情不自禁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
云弥看她的眼神忽然就不对劲了。
“怎么了?"她还故意发问。
“没……没什么。”
他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