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中鬋蛹(1 / 2)

第50章火中髻蛹

她推门疾步上前,蹲身扶起妇人,掐指点在其额心,欲想施力锁魂,却陡然发现此人体内魂魄荡然无存,只余一丝执念残留其中。“以空躯盛放丝发,是髻蛹。”

界离后知后觉,妇人说的不太平莫不是指自身。云弥随她半蹲下身体,探问道:“这是否和养蛊有相似之处?以躯壳为容器,达到完全掌控此人的目的。”

“确是差不多。”

“既是外物侵入,想必降魔符能镇住一二。”云弥说着,忽然感觉不对,妇人体内的是神物,他不是诬蔑界离是魔吗?惹来界离抬眼相望,但仅仅道:“试试吧。”他硬着头皮取来一张金鳞纸,准备以血写符,后被她用长簪抵住了手背。“用此物,没必要见血。”

云弥才发现她发间簪子少了一支,视野受限连这都未曾察觉。此刻以簪写符,她身上样样皆是神器法宝,落字之处金光乍现,再以灵力催动,符纸所映篆纹打落在妇人身上。

妇人随之惊颤,眼中丝发退去,猛然喘息后终于翻出正常眼白,却见二人围在面前,挣扎着从中脱身,退缩到橱柜旁,抱头瑟瑟抖道:“我的头发,你们没动我的头发吧……”

界离摆手以示未有此举。

妇人仍是胆战心惊地环抱头部,拨动浓密长发去遮掩其下莺桃凹坑。云弥握着手里长簪,回想起该把此物还给界离,转身面向她时又想到,取簪容易但戴簪不易,何况眼下并没有镜子对照。他头一回胆敢对界离扬起手,对于时刻都可能遭遇刺杀的鬼神来说,本是一个极具威胁的动作。

可界离无动于衷,稍许低了点头,意会到他下一步举动。云弥回到一只眼视物,终究没那么快适应过来,位置摸得不大准确,簪子入发有些歪斜,只是他动作极致轻缓,待几度调整到底回归原样。妇人怯怯盯着,逐渐放松警惕,正缓缓扶墙站起,忽闻屋前木门接连不断“砰砰″震响,猝然一惊又跌坐下去。

“我去看……”

云弥还未说完,见界离食指覆唇,轻声轻语:“嘘,别出声。”她指向身后窗户,云弥回头一看,外边竟聚了无数张人脸,眼瞳皆黑,肤色死白,放眼望去尽是髻蛹。

他们定是感应到我的存在,全部往这边来了。云弥接到界离的传音,回复道:如果将他们一网打尽,鬼神大人岂不是可以拿回神发?

她观察窗外情景,思忖着:丝发根源种在祖女身上,以这些人诱引出池九衣,不失为一种有效办法。

我知道。

云弥掐起一张符:周边枯木易燃,可借此形成火场围困,火势在近日处愈来愈烈,日主池九衣不会坐视不理,您只需要坐等猎物入网即可。界离点头,他倒猜中了她的意思,不管入网猎物是池九衣还是祖女,至少来谁捉谁,逮住其中之一,还怕另一个不现身吗?房门轰地砸落,数十上百髻蛹进入此间,她厉声喝道:“现在!”“明阳贯天,离光赴召!承丹火之正,无妄不焚,无邪不破!”云弥燃符当即甩去,落地后一道赤焰火蛇划开界限,将髻蛹隔绝在旁的同时迸发出冲天怒火,滚烫热意直扑脸前。

“你们做什么?!”

妇人跌跌撞撞跑来,拖住云弥衣摆:“我帮你们,你们却要毁了不归山,试问良心何在?”

界离扣住其肩膀,将此人提开:“没有人要毁不归山,不过是向你们日主要个说法,讨回旧债罢了。”

妇人转而抱住她手臂,情急之下开始泣道:“殿下何时与人有债,姑娘怕不是寻仇,招来这些人不说,火烧不归山与鬼神来索命有何区别!”“你休要胡言乱语!”

云弥说话用劲,眼睛立马吃痛,他抬手轻捂着解释说:“灵符能控制住火势范围,不会伤及任何一个人,我们只要日主现身,所有人都能安然无恙。”妇人摇首:“殿下心系不归山,犹如亲人般对待我等,你们有什么仇怨,尽管冲我来,我替殿下还。”

界离无奈道:“他的债你还不了。”

“我可以,这条命是七百年前殿下救的,如今多活数百年,为殿下而死,死也足惜!”

七百年前?界离捕捉到妇人话中字眼:“那场饥荒?”妇人抽泣点头:“是。”

“当时明明……”

只有祖女活下来了。界离惑然不解,如果这些人都是池九衣七百年前用发丝所救,那他岂不是养了整整数百年髻蛹。实则在当时丝发就已经占据他们身体,现在所谓的活着,不过是生存执念造成的假象。

所以地界命台的命短魂魄,是主宫的侍者,也是除池九衣外不归山唯一的活人,连祖女本身都是死相髻蛹。

这个池九衣到底在做什么?

界离回想一切关于收集亡者执念的作用,但此中歪门邪道实在太多,一时确定不了他具体用意。

妇人见她不动,去扯云弥衣袖,却被猛然掀翻的屋顶吓得缩回了手。众人扬头望去,半空金乌展翅,烈风席卷下烈火更甚,池九衣乘坐骑落地后速速命其远离,方才稳住即将蔓延的火势。“殿下!”

妇人见状就要跑开,再次被界离牢牢扣住臂膀:“不要过去。”“鬼神大殿这是何意?"池九衣抬手阻下她:“切勿对我不归山山民动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