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看右望,四下无人。
那几拨灵敏的修士,想必是循着秘宝灵气波动,早已锁定了冰山秘宝的真正入口,此刻定然全都争先恐后地朝那个方向赶去。
花君伏在冰岩后,剧烈地喘息着。
方才那将近半刻钟的死战,他几乎是压榨了体内每一丝仙元,才勉强稳住那阎罗形态。
如今形态消散,反噬如期而至,一股剧痛如同无数把钢针,瞬间刺穿了四肢百骸。
他浑身肌肉痉挛,每一寸筋骨都在哀鸣,痛得蜷缩在地,七孔缓缓渗出血丝,染红了胸前的素白衣袍。
能越阶杀敌,已是天大的侥幸。
可反噬来得如此凶狠,几乎要将他残破的仙躯彻底撕碎。
“不能倒在这里。”
花君咬碎了满口血沫,强撑着意识,颤抖着双手翻出刚才从那长老尸体上缴获的储物袋。
袋口灵光一闪,几颗莹润泛着淡青光泽的复灵丹静静躺在锦盒中,丹香清冽,沁入心脾。
这是上好的疗伤丹药,正合他此刻的急伤。
他不敢耽搁,立刻倒出几颗,仰头尽数吞服。
微凉的药力顺着喉间滑下,在丹田处缓缓化开,一丝暖意迅速蔓延,暂时压制住了翻涌的内息。
随后,他像对待一件战利品般,将地上那具早已冰冷僵硬的长老尸体麻利地收进了袋中。
等伤势稍定,他自会剖取对方金丹,将那一身仙力干干净净地吸纳入己。
勉强提气,花君踉跄着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细碎的“咔咔”声。
他按照老狐仙先前的指引,认准了冰山另一面的隐秘洞口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而去。
早放出的傀儡虫,此刻,这些通体漆黑的小东西早已潜伏进了另一侧的冰山洞窟,像一双双无形的眼睛,时时紧盯着那些抢先赶去的修士。
洞内,寒气逼人。
当先一步抵达的修士们沿着陡峭的冰梯缓缓下行,踏入了那片幽深的溶洞。
整个溶洞的地面都覆着一层滑腻的冰水,湿漉漉的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每个人手中都引燃了护身灵火,跳动的橘色火光勉强驱散了黑暗,却也因此照亮了一幕让人心头发麻的景象。
洞壁由整块透明的千年寒冰构成,层层叠叠。在火光的折射下,冰层深处,静静封存着一具具形态各异的冰封尸体。
他们有的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有的手臂还指向某个方向,仿佛在最后一刻仍在拼命催动法术。
长久的冰冻令他们面色青紫,神情凝固,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死寂,是这片溶洞唯一的声音。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所有前行的修士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心头蒙上一层浓重的惶恐。
“看来……这里在上一次秘境开启时,就已经有人到过了。”
一道女声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说话的是罗夜娘眉眼锐利,此刻正站在队伍前方,目光冷冷扫过那些冰封的干尸。她身后跟着一群寨中弟子,个个神色警惕,握紧了手中兵器。
“而且,绝非单单的意外身亡。”
她顿了顿,伸手一指冰层中一具胸口赫然有着空洞的干尸,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些人的丹田灵府,都被人硬生生掏空了。他们是在残酷的搏杀中灵力尽失,被吸干了仙元,才化作了这副枯槁干尸。再加上这是冰山腹地,低温骤降,才得以如此完整地保存至今。”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一阵寒意从脚底窜起。
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云南谷长老缓缓上前,抬手祭出一面古朴的青铜古镜。镜面微凉,他隔空一引,镜面上顿时浮现出一层淡淡灵光,轻轻贴在那层透明的冰壁上。
灵光流转,冰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消融了几分,那些干尸的衣着、佩饰,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没错。”
长老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几具尸体腰间的门派令牌,声音沉得像冰:“死的这些人,全都是大宗门的弟子。看他们的服饰与修为波动,至少是宗门的核心长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这么多年过去,连他们都折在这里,可见这冰山秘境的深处,到底藏着多少凶险?”
溶洞内的寒气,似乎更重了几分。
脚下的冰梯蜿蜒向下,如同一条通往深渊的巨蛇吐信。
几十人的队伍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个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贪婪而好奇地扫视着四周,渴望那传说中的秘宝究竟是何种逆天至宝。
随着深度不断下降,头顶的冰崖渐渐隐没,下方的空间却愈发开阔宏大。
原本狭窄的冰洞,此刻演变成了一个穹顶极高的隐秘洞天,仿佛是被上古巨兽吞吐后遗留的腹中世界。
众人手中的灵火熊熊燃烧,橘色的光晕连成一片,将这阴暗的腹地照得通明。
在火光的映照下,岩壁上散落着许多未曾锈蚀的古老器械,有的像是巨大的齿轮,有的则是断裂的锁链,还有泛着寒光的锻造砧石,处处透露着这里曾是一个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