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转身,目光穿透银灰色光幕,望向城外那两道悬于半空的身影。
金天煌。
云逸。
两位金丹六层,此刻正并肩而立,望着这道愈合的光幕,面色阴沉如水。
他们没有再攻击。
只是静静悬于半空,目光穿透层层光幕,与许长生的视线隔空交汇。
那目光中,有杀意,有不甘,更多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
城外,半空中。
金天煌持刀而立,周身赤金火焰缓缓跳动,但比之方才与莫天行激战时,已暗淡了许多。
云逸落在他身侧,灰白色的云气在周身流转,同样不复之前的浓郁。
两人沉默良久,谁都没有说话。
身后,金烈阳、云飞扬等人已聚拢过来,却无人敢开口。
良久,金天煌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这阵法……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固。”
云逸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方才我与莫天行激战时,神识一直在探查此阵。那层银灰色光幕,看似单薄,实则根基极深,与地脉紧密勾连。且布阵之人手段高明,阵法内部灵力流转循环往复,自成体系,绝非寻常三阶大阵可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若你我全盛时期,不计代价猛攻,或许三五日便能破开。但如今……”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之人都明白。
与莫天行一战,两人消耗巨大。
金天煌虎口崩裂,灵力损耗至少六成;云逸虽状态稍好,但也消耗不小。
以这样的状态,若强行攻城,即便能破开阵法,也必是惨胜。
而一旦他们灵力耗尽,阵法破开之时,便是莫天行恢复战力、出城反扑之际。
届时,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金道友,依你之见,该当如何?”云逸看向金天煌。
金天煌沉默片刻,缓缓道:“先撤。”
“撤?”云飞扬忍不住开口,“老祖,我们好不容易逼退莫天行,眼看就要破阵……”
“你看什么?”金天煌冷冷瞥了他一眼,“以你我如今的状态,强行攻城,就算能破开阵法,还有几分余力应对莫天行和许长生的反扑?”
云飞扬语塞。
金天煌继续道:“更何况,韩如霜、韩如雨那边……哼,她们今日出手,虽逼退莫玄风,但并未真正出力。若我等陷入苦战,她们会不会继续卖命,还两说。”
云逸微微颔首:“金道友所言极是。与其冒险强攻,不如暂退,休整恢复。待我等恢复全盛,再来攻城,方为上策。”
“可是……”金烈阳还想说什么,却被金天煌抬手止住。
“烈阳,我知道你不甘心。老夫也不甘心。”金天煌目光扫过远处那座银灰色光幕笼罩的城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今日之事,已成僵局。我等若强行攻城,胜负难料,且代价极大。不如暂退,休整一日,待老夫与云逸道友恢复全盛,再以雷霆之势,一举破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况且,那许长生今日出城一战,重创金锋,看似威风,实则自身消耗也必然巨大。他本就重伤未愈,今日这般强行出手,伤势必然加重。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云逸点头:“金道友言之有理。那便暂退,休整一日。明日此时,再战!”
“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
“传令!”金天煌沉声道,“全军后撤三十里,就地扎营休整!所有筑基以上修士,加紧恢复!明日午时,全力攻城!”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近千名联军修士,如同潮水般缓缓后退,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百果城外,重归寂静。
……
百果城,城楼之上。
望着城外那渐渐远去的黑压压身影,所有人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
“退了……他们退了……”有人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是退,是撤。”许天成目光凝重,“他们还会回来的。”
许天剑握紧剑柄,咬牙道:“回来又如何?有父亲在,有莫前辈在,有这座大阵在,他们休想踏进百果城半步!”
许天成没有接话,只是转身,快步朝着阵眼核心方向走去。
……
百果城,许府深处的一间静室。
许长生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灵光氤氲。
他面色苍白如纸,嘴角那缕鲜血虽已擦拭,但那股虚弱感,已难以掩饰。
今日一战,看似威风,重创金锋,全身而退。
但代价,只有他自己知道。
本就重伤未愈,强行出手,每一剑都在牵动伤势。
那最后施展的“蓝渊凝雪”,更是动用了“玄冰剑体”的本源之力。
此刻体内经脉,如同无数钢针在穿刺,痛得他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父亲!”许天成匆匆步入,看到许长生这般模样,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