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融化在她掌心。崔淮道:“今后我会陪你去看更多不曾看过的景致。”“再美的景致若非要被百般折腾才能得见,也不那么期待了。“沈云芝收回手,意有所指。
崔淮微微一笑:“与芝表妹一起,再难去的地方也不那么难。”“你不好奇我是不是来过吗?”
过得片刻,崔淮开口打破因沈云芝禁声而陷入的沉默。沈云芝觉得他话太多。
可依旧问了句:“你也是初次见这般景象?”“确实是第一次来此处。“崔淮温和说,“但从前陪皇伯父去冬狩时,曾在别处山中见到过。昨夜听驿丞说起,料想芝表妹会喜欢,便想带你来看一看。”忽地听崔淮提起嘉平帝,沈云芝想到此番回京她须得进宫面圣。她一时问:“陛下当真相信我是为五皇子与七公主所迫才假死出逃的?”崔淮坦诚回答道:“大抵不十分相信。”
沈云芝一噎,眉心紧蹙:“那为何陛下应允你所求?”“因我同皇伯父做了个交易。”
崔淮说得格外轻巧,“何况崔旭曾欲欺辱你是事实,崔璇派人刺杀你也是实情,皇伯父总要顾惜皇家颜面。”
沈云芝疑惑:“交易?什么交易?”
崔淮道:“母亲的遗书。”
沈云芝刹那懵然。
先楚王妃的……遗书?用来和皇帝陛下做交易?她快要不知该如何理解崔淮的话。
“陛下要你母亲的遗书作何?"沈云芝追问。崔淮说:“我不知。”
沈云芝感觉这件事古怪之至,偏生从崔淮口中说出来只让人感觉不值一提,接连又问得几句也未能问出什么,她便转而道:“王爷知晓此事吗?”崔淮语气平静:“父王倘若知晓,必定会横加阻拦。”沈云芝明白了,他是瞒着楚王做的。
“欺瞒自己的父亲,这于你是否也是初次?“沈云芝故意问他。崔淮反笑:“是,但为芝表妹便值得。”
沈云芝不赞同反驳:“你不是为我,你是为自己心中的欲念。你做下这等事情,叫王爷知晓只怕震怒,数九寒天,你伤势未愈,若被在兰汀苑罚跪上半个月,届时可不是单纯染上风寒这么简单。”“芝表妹是在关心我吗?”
崔淮对沈云芝的警告不甚在意,只是宽慰她,“无妨,我会忍耐住的。”于山中欣赏雾凇景致时崔淮说下的这些话却在沈云芝心底生根。她能感觉到事情复杂,而被卷入其中,纵然想要抽身离去也已由不得她。但封赏的旨意既下,皇帝不会自打脸,想来也不会愿意让任何人打脸,哪怕那个人是楚王。
思及此,沈云芝一颗心才重新变得安定。
真正回到京城已近十二月。
京中繁华如旧,马车却未回楚王府而是直接驶向宫门。沈云芝随崔淮在宫门外下得马车,进宫面圣。进城之前,他们已沐浴梳洗,她换上崔淮亲自去为她买回来的衣裳。这不是沈云芝第一次进宫,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嘉平帝。但被皇帝审视却的确是头一遭。
端坐殿内上首处的皇帝陛下周身沉沉威严气息,他人至中年,眸光锐利,平和不辨情绪的面庞不怒自威。
目光落在沈云芝身上,弯折她的脖颈,令她深深垂首。“你的事朕已知晓。”
“今后你当安分守己、规行矩步,朕亦不念旧恶、不咎既往。”后又赞许几句她"救下"崔淮之事。
沈云芝聆听圣训,再三叩首,谢过恩典。
嘉平帝这才重新望向崔淮。
他道:“你身上负伤,应当静养,不如暂住宫中让太医为你仔细调理。”崔淮拜谢恩典,却推辞说:“离京时日已久,自当归家去向父王母妃请安。”嘉平帝没有强留,放崔淮离去,沈云芝与他一道行礼告退。从殿内出来乘软轿正欲离宫,却在甬道偶遇进宫向陈皇后请安的陈昭誉。寒风卷起轿帘一角,望见轿内之人,陈昭誉错愕:“芝娘?!”崔淮玉白长指掀起轿帘,似笑非笑看着下轿的陈昭誉。“近日不在京城,还未恭喜明安喜结良缘。”陈昭誉脸色微变。
软轿内的沈云芝对崔淮颇为无言,又听崔淮道:“这一位是惠和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