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昨天目暮警部私下里凝重的表情，以及那句含糊的提醒：“小林，这个案子，按规程走，但眼睛放亮些，有些东西……可能浮不上来。”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长叹一口气。

希望那两人能挺过去吧。

爆处组办公室。

荻原研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拆弹模拟器屏幕暗着。他同样一夜未眠，眼底泛青，但比起松田阵平的外露，他将情绪收敛得更好，只是周身散发着一种罕见的低气压。

他尝试联系松田阵平未果，便转而开始利用自己的渠道和人脉，不动声色地打探消息。

他以爆处组评估潜在门口运输风险的名义调取了墨田区仓库附近几条主要道路昨晚的公共监控记录，一帧一帧地仔细查看。火灾发生前后时间段，车流稀少，但他注意到，在消防和警车抵达前约半小时，有一辆深色、车型普通的轿车从距离仓库区两个路口外的支路驶出，速度平稳，很快汇入主路消失。车牌有些模糊，但车型……他眯起眼，放大图像。不常见，但并非无法追踪。

他又通过交通科的关系，询问了昨晚是否接到该区域异常噪音或振动的报告。

得到的回复是：有附近居民反映听到了类似闷雷或爆破的声音，但鉴于该区域常有不良少年聚集和废弃工厂，并未引起特别重视。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却足以让荻原研二心中的疑云越来越浓。太“干净"了，又太“巧合"了。小鸟游凛的死亡现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匆忙擦拭过，只留下官方希望人们看到的“意外"模样。

但他知道松田阵平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那个倔强的幼驯染，此刻恐怕正在某个官方视线之外的地方，用他自己的方式掘地三尺。

荻原研二关掉监控画面，拿起外套。

他不能明着参与调查，但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为小阵平扫清一些障碍，或者，提供一些他可能需要的"非正式"支援。午后，某偏僻街区的私人车库改造的工作室。松田阵平戴着手套和护目镜，正在操作一台精密的色谱分析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化学试剂气味。

工作台上摊开着从现场带回的样本初步处理结果。他的朋友，那位科搜研的专家，已经完成了快速筛查。

“助燃剂成分确认了，两种混合，其中一种市面上不常见，常用于某些特殊工业或……嗯，你懂的，某些特定领域。“朋友指着打印出来的光谱图，“金属砖片初步判断是某种定制微型口口的壳体，工艺很精良，不是大路货。还有你带来的那点凝固物……初步看含有特定的化学阻燃剂成分，奇怪的是，它出现在那个位置，不像是自然燃烧产物，倒像是……某种防护或伪装材料的残留？”松田阵平盯着那些数据和图表，脑海中的拼图正在一块块拼合。定制口口、特殊助燃剂、疑似防护材料……这绝不是临时起意或意外能解释的。

这需要准备，需要专业知识，需要特定的物资渠道。小鸟游凛或许聪明，但她从哪里搞到这些东西？白井胜雄？一个警视厅管理官？除非…他们都不是主导者。他们，都是棋子，或者，一方是棋子，另一方是……需要被清除的目标？

就在他凝神思考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荻原研二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和一个附件：

【小心。附件：昨晚仓库东侧路口监控截取，可疑车辆，车型已初步锁定，正在追查更详细信息。另外，交通台记录显示，火灾前约40分钟，有匿名电话报告该区域疑似煤气泄漏，未具名，来源是公用电话。】松田阵平眼神一凝。匿名报警？是为了提前驱散可能的路人，减少目击者？还是为了给后续的“意外"定性埋下伏笔？他迅速回复：【收到。查的时候小心。我需要白井胜雄最近三个月所有非公开行程和通讯记录的异常点，任何可能指向非常规联系的线索。】他知道这要求近乎不可能通过正规渠道实现，但荻原研二有他的办法。放下手机，松田阵平看向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光。黑夜，很快又会降临。

而他的调查，也将随着夜色，深入更危险的禁区。警视厅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小鸟游凛和白井胜雄的“殉职"公告已经低调发出，措辞官方而模糊。关于小鸟游凛和白井胜雄的"因公殉职”追悼会低调举行。仪式简短，出席者被严格控制，悼词官方而克制。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那两副空荡荡的、覆盖着旗帜的棺椁，里面据称是部分无法辨认的遗骸和生前物品，感觉荒谬，周身冰冷。

荻原研二全程紧抿着嘴唇，放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松田阵平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只有下颌绷得极紧。

仪式结束后，他们被分别叫去谈话。谈话者是来自日本公安的陌生面孔，语气礼貌而疏离，内容无非是例行询问他们对两位“殉职者”的了解，近期是否发现异常，并“提醒”他们案件已由专门部门负责，请“专注本职工作，不要进行可能影响调查或引发不必要猜测的私下行动”。压力不言而喻。

专案组的调查被正式叫停，所有相关卷宗、物证被要求装箱封存，等待那个“指定保密部门″来接收。

目暮警部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