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惊一乍了,可能是不小心撞墙了吧?
但是触感有点不太对。
他默默抬起头。
然后借着那盏红灯,看清了自己撞到的东西。那是一双鞋子。
一双从破烂病号服底下露出来的、同样残破的鞋子,正悬空在他面前,微微晃动。
顺着那双脚往上看,是布满青紫尸斑的小腿,再往上是陈旧的条纹布料…白晓生的视线僵硬地、一寸寸地沿那具“躯体”向上爬,试图用那套"都是假的"理论说服自己:这肯定也是鬼屋的道具,你看这皮肤纹理,虽然细腻但没温度;你看这关节,虽然自然但是机械轴承……直到他对上了一张脸。
那是个倒挂在天花板上的人。
或者说,一个只有半边身体反折着吸附在天花板上的“怪物”。因为她是倒挂着的,那张惨白得没有任何血色的脸正处于和他平视一-甚至更近一点的距离两人的鼻尖几乎只差一厘米就要碰上了。
那张脸的嘴角一直裂到耳根,用粗糙的黑线缝合着,眼眶里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一片,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白晓生………
他那句“都是人"的尾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漏气般的"咯咯"声。倒挂着的"尸体"突然动了。
被缝合的嘴角诡异地向上扯动,露出了里面鲜红的牙床。她张开嘴,对着白晓生早已僵硬的脸,轻轻吹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凉气。“嘻。”
这声轻笑贴着他的天灵盖炸开了。
白晓生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彻底底地崩断了。“卧槽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回荡在走廊里,那头银白色的头发几乎都竖起来了,他腰部发力,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扭曲姿势强行转身,两条腿风火轮似的抡出了残影。感人的是,即便如此他还高举着自己的自拍杆一-一边举一边狂奔。“鬼啊!是真的鬼啊!姐!姐快跑啊!它要吃人啦一一!”黎初没有跑,她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跑得冒烟的身影远去,又回头看向还挂在天花板上的NPC演员。
画着裂口妆的艾蔻冲她嘻嘻一笑。
傀儡舞者睁开眼,也看不到那对涂成漆黑的眼皮了。黎初…”
她真绷不住了。
“可怜啊,"艾蔻轻盈落地,然后摇头,“他跑的方向是奥莱利的水箱。”黎初耸肩,“希望他的摄像机防水。”
“那就不怪我了。”
艾蔻欢快地一转身。
“走吧,老爹在里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