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黎初的目光转回来,“当你在说这里是最适合的归宿的时候,你是在说他们,还是在说你自己?”
半月一个激灵。
“你说什一一”
“你不能离开这里。"她说,“虽然不清楚原因,但事实是这样没错。”“不能离开这里是因,你却把它当成了果,进而把自己的感受也扩大到了其他人身上。”
黎初毫不避讳地直面神像往前走去,就算隔着面具,半月也触到了她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被逼退了半步。
“你在找一种心理平衡,你自己无法行走在阳光下,所以你迫切地需要证明外面的世界也是残次的。”
“嗯,事实的确如此。可这里就是好地方了?你说他们有了尊严?”“别逗了,像生物电池一样躺在垫子上,全靠自欺欺人的幻觉过活,那和小白鼠按电极来获得快感有什么区别?我看你举毒品的例子倒是很恰当,反正都是聚众嗑嗨。”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尖锐,“逃避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了?如果电源被切断呢?如果出现故障导致再也无法入梦呢?那里面有人能接受这种落差吗?“这种人为操纵的幻想完全是将控制权拱手让人的我为鱼肉,真正的尊严是能主宰自己的权利。”
“你没有真正去帮他们,你们只是……开了一间临终关怀病房。”“生命之所以是生命,是因为它有未来的可能性。在完美的过去不断循环不叫幸福,叫变成过去的标本。“在层层逼近的危险感下,黎初的手已经按上了藏在长袍下的武器,“我看出来了,你想拉我入伙,可惜我不想当标本,也不想当饲养员。”
“我宁愿在尸体堆里为一块面包挣扎,也不要插着管做一万年的美梦。”“因为那块面包是我自己挣来的,那是真实的。”“靠赐予得到的梦,太轻飘飘,也太廉价了。”黎初说不出那危险是从何而来。
半月似乎没有袭击她的意图,恰恰相反,他死死地盯着她,面具遮住了他的神情,但能看出他不住颤动的嘴唇。
然后她知道了。
原本堆叠在神像下方的线缆一根又一根地崩断。那些蛛腿也不再是仿佛下一秒就会动起来的幻觉,一开始只是些微地颤动,直到它们传来了金属的咬合声。
纳克亚慢慢低下了袍的头颅。
“半月……”
那电子合成般的音色从他的口器中传出。
“我对你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