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儿啊？

没有地图，没有指引光标，久菜站在小巷里两眼一抹黑。她发誓，未来如果打差评，她一定要在游戏指引有多差上大书特书。连玩家默认拥有的天赋能力也显示着“等待激活时机”，久菜纠结片刻，决定去他的吧。

谁在游戏里上班啊，先当街溜子逛街再说！久菜不再犹豫，转身踏出巷口。紧接着，她不由自主地赞叹出声：“哇……”

她就知道初始地点放在破巷子里是为了欲扬先抑！时值正午。

高耸到仿佛要倾倒下来的摩天楼直插被酸雨染黄的云层，无数浮空车穿梭在变换着光色的空中通道，它们划破雨幕带起白色的水汽，又在远方汇聚成一条条横贯天际的金色光带。

她所站的这条大街远比巷子宽阔也整洁得多，她身处的地方应该是某个繁华街区，对面酒吧传出嘈杂又迷幻的电子音乐。久菜在进入游戏前还觉得那句温馨提示是自我吹捧，现在才意识到一切是真的真实得可怕。她听着雨水滴落在金属棚和积水上的不同滴答声，又看向形状各异的赌场和夜总会，穿行在街区之间的行人也全都有血有肉。他们或多或少都经过了义体改造，她不敢恭维其中一些的审美，却难免看得惊叹连连。就是不知道其他玩家在哪儿……

久菜环顾周围一圈，决定收回这句话。

离她有个二三十米的地方，有个哥们正在用脑袋怼着墙跑一一理所当然的跑不进去，这离奇恐怖的行径引得周围行人都纷纷绕道。如果仅仅以此不能判断这到底是个想卡穿墙BUG的玩家还是个吸嗨了的瘾君子，那他拉长到鞋拔子似的下巴已经可以让久菜确信了。久菜默默走开，准备离那哥远点。她不完全算个社恐，不过比起社交，还是想沉浸式的体验一下游戏。

她东张西望地在大街上闲逛，如此倒也不显得突兀，因为一些路人似乎同样第一次到访这个街区，兴奋的样子没比她差多少。从楼体流淌下来的全息广告像巨大而无声的瀑布，一个东方艺伎在那上面微笑得完美无缺，她的脸有足球场那么大，眼波流转间，整条街道的色调都随之变幻。但下方的空气又粘稠甜腻，有不太高级的香水，也有街边食物摊油辣的辛香。

久菜的视线停在其中一个小摊子上。

虽然她不是吃货，但是有点饿了。

她没有找到饥饿或者体力条，可能连这个也是力求真实跟着感受走的。“这个韭菜盒子怎么卖？“她问。

“啥玩意儿，那是酥油盒。“摊主只抬了下眼皮，“两块信用币。”这个分明是韭菜盒子嘛。

你说是就是吧，入乡随俗的久菜决定尊重对方的称呼，将自己的一半车费扔到了他用来收钱的铁皮盒子里。

虽然没传来金属货币的叮当声响，但摊主抬眼也看到了她扔出钢蹦的动作，二话不说地起来开工。久菜看着他夹馅摊饼，又丢进黑乎乎的油锅里炸熟，最后包上油纸递过来。

酥油盒热乎乎的烫手，久菜迫不及待地吹凉，满怀期待地咬下第一口一一面前的女孩潜然泪下。

两道泪水从她双眼笔直流下，看得摊主愣了神。这……至于哭成这样吗？

摊主忍不住肃然起敬。

这么多年了，居然有人能如此认同他的手艺一一“真难吃啊。"她哽咽着说。

面糊和油都很差，外皮炸得不硬也不脆，菜叶干巴又没味，像直接从罐头里挖出来的……

久菜合子坚决捍卫韭菜盒子。

摊主…”

摊主：“？”

眼见对方的眼神瞬间凶狠起来，久菜马上滑跪。好在她还挂着的眼泪和那双眼睛有种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真诚感，再加上她还在大口大口地继续吃，摊主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发作，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走远了。难吃是真的，眼泪也是真的。

一个全息游戏可以做到听觉、嗅觉……连味觉都这么真实，实在是不可思议。久菜咽下一口，甚至感觉得到食物顺着食道下去了，连饱腹感也不似作伪。就是真难吃啊。

就算在游戏里，浪费粮食也是不好的，她硬是把这个"酥油盒"吃完了，然后才双手插兜地继续闲逛起来。

…嗯？

久菜有点茫然，她又将手伸进兜里摸了一圈，发现自己明明付出去过的钱一块没少。

确实是四块钢蹦。

但她真的扔钱进去了，老板也看见了，不然不会起来给她做……久菜颤抖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就是她的天赋能力？让别人将没发生的事当成发生过？她……神功大成了？

她咽咽口水，不禁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街角。那里停着一辆运钞车。

“午安，公民们，现在为您播报午间新闻摘要。”“首先是今日的人口动态晨报，截至十二时，记录在案的人口意外减员事件共计194起，其中谋杀案25起，武装抢劫42起，绑架案16起，严重伤害事件106起，恐怖袭击5起。81%的事件发生在低安全评级区域，请您留意出行安全。“此外，临时插播，虹光区的一辆运钞车新近遭劫一一”黎初按掉了终端的广播。

废丘在明面的合法公民有数百万人，实际上，黑户可能比这个数字少，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