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万婴殿(9)
被人踢屁股一事确实丢脸,但思及对方好歹给他留了底裤,还只是瑞了屁股,他总算松了口气。
踢吧,无所谓,只要不扑上来摸他抱他缠着他给他下药就行。无法,他来修界几十载,不怕仇敌上门,不惧魔头追击,不畏越阶之战,不顾身死道消。唯一能让他心心有余悸之事,就是面对狂蜂浪蝶的追捧,以及他们对他元阳的觊觎。
已经不止一次了,好端端去参加个弟子大比,他总会在路上、后山、洞府等地碰上或受伤或迷路或被下药的合欢宗弟子,有男有女,一个个扮相凄凉,仿佛没他不行。
一开始他阅历尚浅,良心仍在,一见他们落难总忍不住伸出援手,想帮扶一把。
怎知这手才伸出去,他们就顺着他的手麻溜地往上爬一一接着便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结草衔环,我跟着你”,“情根深种,只想睡你″三步走流程。
以及“你练剑多年,掌心定有老茧,让我看看",“多日奔波,风尘仆仆,不若你除去衣物,我帮你一同清洗”,“你心胸宽广,我正好依偎"的三段式攻心。最后是死活无法得手的“我只求一夕之欢”,“你郎心似铁,我只能下药”,“你我大可各取所需″的三重决裂。
由于手段单一,目的极强,他见识过两三次后便良心泯灭,再不捡路边之物。
不捡不过是得个“冷面煞星"的骂名,捡了可是要面临元阳不保的威胁,敦轻孰重,他自有分辨。
是以,当下他才是被捡的一方,又被踢了几脚折辱,这待遇反倒让他安心。安心到他放松了身体,“哇”的一声呕出一口淤血,气机顿时通畅了。正打算再踢一脚的慕少微:…
归尘幽幽地“注视”着她,她心虚地默默收脚。可魔头已经当上了,哪能这么轻轻放过。
她当即碾了碾鞋底,往梅灼雪身上戳了几个脚印,道:“弱就是原罪,你该庆幸我不吃人,不然你已经在锅里了。”只能说至纯金都是一个脾气,梅灼雪深知对抗有性命之忧,却还是直接回怼:“吃人?看来道友不是人。”
“奉劝道友还是快些走,我虽不会在你的锅里,但等我的师长到了,你倒有可能在我的锅里。"人也是会吃妖的。
臭小子,你师长不就是我吗?我还能把自己炖了不成!“你这浑身上下也就只剩嘴最硬了。"慕少微一招绝杀,“看来给你留条兜裆布还是给了你脸,不如我…”
她作势要伸出手去,梅灼雪再也按捺不住,不顾筋脉剧痛猛地灌入一口灵气,再冲归尘张开手,本命剑本能地冲入他的掌心。握紧剑柄,梅灼雪一瞬杂念全无,斜刺出精妙的一剑,直击慕少微的手腕。看得出来,他对这魔爪恨之入骨,是半点不想被碰。他本以为妖不通剑法,一击准能让她退避。却不料这妖竞比出剑指,像是凤凰饮醴一般往下一啄,竟直接切中了归尘的刃面。紧接着她大力一压,剑刃一下被按入士中,剑气突兀失控,沿着海崖的面爆裂。
而她以剑指为中心,脚尖一点撑起身子,高高翻起,稳稳落下,再一巴掌抽到他胳膊上。
她的力道不大,角度却巧,震的他一下手软,再回神时,归尘已经在她手中了。
他看到归尘在颤抖,但它没有反抗。
而这妖修一把将剑沿着他的腰线插下,透过他腰际仅剩的布料贯入石缝间,把他钉在地上,他若是再敢妄动,这仅剩的布料就保不住了。慕少微嘲讽道:“小友,你还有的练。”
梅灼雪:…
他抬眸看向她,心平气和地问:“你会剑?”慕少微没有回答他,只因她的剑心感知到一股强大的剑意在靠近。它陌生又熟悉,冰冷且锋利,虽与她相隔甚远,但这一整片海域已经快沦为对方的剑域了。
她知道,来者定是素太行。如此,这里便不能呆了。“走!"慕少微一转袖子,将赤狐与换骨收入其中,足尖一蹬飞起,旋转着朝大海坠落。
她一走,归尘忍不住一动,竞是从石缝中飞起想追随而去。可就在这时,它身边传来了梅灼雪漫不经心的询问:“归尘,你想去哪儿?”
归尘剑身一抖,这次倒不是怒的,而是怕的。它立刻转向剑主,乖巧地凑过去,剑柄蹭了蹭他的胳膊。
梅灼雪却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我被扒衣服的时候,你在哪?我让你拦住她,你怎生不动了?”
“我倒是不知道,我的本命剑会愿意让一个妖修握在手里,还差点伤了它的剑主。你在她手里倒是比在我手里听话,莫不是想换个剑主了?”归尘立马急了。
它向往慕少微,但也舍不得梅灼雪。背主的事它绝不会做,可要把等了三千年的主抖出去,它也不愿意,它好歹也是被她握过一次的剑了!归尘发出嗡鸣,大致意思是:她救了你,在海上。梅灼雪一愣:“救了我…”
这就说得通了,多数妖修不做无本买卖,就像风猴,付出了必须赚点才好,不然心头不舒服。
那妖修救了他,便扒走了他的身外之物。也正因为她救了他,所以归尘怎么也不愿对她动手。
“原来如此,倒是我无礼了。“梅灼雪一叹,又蹙眉,“可扒人衣服终归孟浪…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