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了一起去的建议。
“一起?我的游历可不是游山玩水。"慕少微道,“大抵要做一些非常危险的事,不适合与你同行。”
“既是危险之事,两个元婴岂不比一个元婴更有照应?"玄渊道。慕少微:“照不照应倒是次要,但一个元婴肯定比两个元婴容易逃命。”“你到底要去做什么?"玄渊问,“以你的本事,竟会用上′逃命′?难不成你的游历还会变成大能对你的截杀?”
慕少微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难道你出门六十年没碰到过这事?”思及他遇上的一堆奇葩,玄渊半响无声,却还是说道:“如果你真会遇上被大能追杀的局面,那你更该带着我一道去。”“你也清楚,我的生父是紫金龙蟒,南界之王,大乘妖修。而我的生母是冥海暗蛟,深渊之主,也是大乘妖修。”
听到这里,慕少微已经转过身来。她打量着玄渊,像是在打量自家猪崽长了几斤,眼神在"用”和“不用"之间游移不定。玄渊观察着她的态度,他这几十年也不是白混的,至少看得出她在权衡利弊。
很怪,真的很怪……他居然不介意她衡量他的价值,甚至,他想将自己的价值全摆在她面前。
“你与我一道走,你被追杀,即我被追杀。按人修一贯的做法,打了小的就会引来老的,他们若是伤了我,或要夺我性命,也得掂量掂量他们一族够不够我父母杀。”
简言之,带上他等于带上一重保障,对此,慕少微是心动的。讲真,她要是能找到余孽,还能说动两个大乘妖修动手,那这事不就结了吗?
可是,两个大乘插手人修因果,恐渡劫难过。玄渊本也与此事无关,她何必拉他下水,他要真有个三长两短,蛇族就失了第二个白栀。“不行。“慕少微终是拒绝了他,“有些因果我想自己了结。”“我与你已有因果,你如何自己了结?“玄渊道,“蛇族上下道我们不睦,我重伤过你,你重伤过我,怎么看都是死敌。”“你说,若是有人杀你心切,他会不会特地找上我,邀我合作,再给你致命一击?”
“柳溪,比起你,他们会率先找上我。“这因果如何都解不开,你还在挣扎什么?
慕少微眼神一变,似笑非笑:“玄渊,你倒是大有长进。凭′死敌'的名头诱人上钩,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如此,你更不该与我同行。”“什么?”
“不睦就要有不睦的样子,做戏得做全套。”说着,她下盘化作蛇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过玄渊,一把甩出洞府。末了,她特地去蛇谷转了一圈,听听蛇妖们的鬼哭狼嚎。待月上中天时,她离开了族地,飞往佛宗的方向。术法在脑子里,天火在丹田里,地火在骨子里……源源不断的火性供着生生不息的土性,纵使她飞在空中没有接地,她的速度仍与遁地无异。但佛宗离蛇族太远,她还是坐个飞舟再过去吧。慕少微去了镜澜关,乘飞舟而起,往佛宗而去。她许久未用人身出行,这还是变成蛇之后的头一遭,难免新鲜。
于是她坐到了飞舟的栏杆上,悬腿在外一晃一晃。恰在此时,天际有雪狮掠过,一前一后踏云而行。前头的忽然一滞,后头的敏锐停下,竹君顺着老祖的眼光望去,只见飞舟不见人,便问道:“老祖在看什么?可是要中途换飞舟过去?”“没什么。“素太行道,“只是瞧见了一个小辈,其行洒脱,尤似故人。”几息的重逢,一瞬的交错,素太行收回目光,道:“走吧。”只是有些相似,就已经让他心生感慨,梦回凌虚峰被带大的岁月。若是师姐还在世,这修界哪会这么乱,还不是她说了算。若是修士能投胎就好了,可惜……
雪狮飞去,没入云端。
大
时隔近三年,佛宗的弟子早忘了她的面目,只把她当作一般香客迎入门中,而她也随大流前往"一禅殿",见到了一尊高约三丈的金身像,像下莲台刻着两个字一一莲见。
只是,“莲见"长得并不像莲见。比起两千年前鲜活的他,他的金身像更慈悲稳重一点,脸做圆了些,耳垂也拉长了不少,倒像佛陀似的。香客握着香,有的跪拜在地,口中念念有词;有的仰望金身,说着他的故事。也有的聊着三年前的魔地,惊叹变故之大。慕少微取过一炷香,借着烛火点燃,升腾的烟雾模糊了她的脸,也模糊了佛陀的垂眸。
她持香入得殿中,没有跪拜和祈祝,只是将香插在了供奉的台上,而身边的佛修一惊,正要说正台是上师供香之处一-却见那香陡然一亮,腾起笔直的烟雾,青云直上。
佛修怔然,而慕少微双手合十,道:“莲见,在我立于九天之上前,我要杀一堆人。”
“因为,他们曾经杀了我。"有这因果在,你也阻不了咯。她含笑望着佛,佛含笑望着她,这是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