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1(2 / 2)

如今怀有身孕,只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便将葫芦递还给顾湛。顾湛这方先为沈宓摘下压在她发髻上的凤冠,又依次除去两人身上沉重的衮龙袍与祎衣,等身上只剩一件合身的直裰时,他才觉得松快一些。他坐在沈宓身边,如往素一样将沈宓的腰身环住,轻轻为沈宓揉着腰侧的软肉,温声问:“腰还酸么?”

沈宓在他靠近的一瞬轻轻别开头去。

顾湛的动作随之一顿。

沈宓对气味敏感,哪怕顾湛身上只有淡淡的、几不可察的酒气,她闻见仍旧会生出排斥。

顾湛不解其意,温声询问:“可是手重了?”沈宓视线投向紫檀案,“我命宫人备了醒酒汤,你,用一些吧。”被她这么一说,顾湛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他从容起身,自案上执起醒酒汤,道:“其实你走后,我滴酒未沾,身上酒气,也是那会儿想脱身装醉,早些见到你,所以将酒液浇在了衣服上所致,不过既然稚娘用心准备了,我又告能浪费你的一片心思?”

说罢,他将那碗醒酒汤一饮而尽。

沈宓看见顾湛喝醒酒汤,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她被周繁音蒙骗,差点让顾湛喝下了下了剧毒的醒酒汤的那次。

一想到那回顾湛明明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但还是有意看看她纠结,任她寻找借口,甚至在次日用锁链将她锁起来,沈宓心中并不是滋味。她没多想,道:“这回倒是不疑神疑鬼了。”顾湛很快反应过来她指的什么事情,不过知晓自己尚未来得及沐浴,身上仍有沈宓闻着不适应的酒气,他也没靠近,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朝沈宓凉凉一笑,配合着她:“经历了如此种种,稚娘竞还忍心杀我?”对于昔日顾湛囚禁她,让她体面尽失的事情,沈宓始终忘不了,于是她也道:“左右我如今已是皇后,若真如此,我就如你当时在潼关所说的那样,等腹中孩子产下,扶持孩子当幼帝,我自己垂帘掌政。”顾湛眉眼含笑:“我刻意将登基大典与立后大典放在同一天,本就是想将这天下与你共享的,你若是想听取朝中之事,随时可以来福宁殿,朝臣剖子,你想看谁的也都无妨,"他话锋一转,“不过,稚娘方才的话中个′若′字,其实稚娘还是不忍心这样做的,对否?”

沈宓本是随口一说,但见他大言不惭的样子,决定继续嘴硬,“那还是不一样的,毕竞我若真垂帘摄政,那我全然可以仿效宣后武皇旧事,广纳入幕之宾,岂不是更加快活?”

顾湛的笑当即僵硬在脸上,眸色也一点点暗沉下去,“稚娘,有些话,还是想清楚了再说,会比较好一些。”

沈宓回嘴,“怎么?就允许你往后三宫六院,我连说说都不成了么?”顾湛蹙眉,“谁告诉你我要纳别的女人入宫了?”沈宓抿唇,“前几日我在福宁殿都看见那些剖子了,说什么我如今虽怀有身孕,但天家不能一脉单传,劝你早些选年轻貌美的女子入宫。”顾湛脸上的不虞顿时被他收得一干二净,甚至笑出了声,“所以,我的稚娘,这是醋了?”

沈宓见不得他得了便宜的样子,于是道:“不完全是,毕竞再过两个月,你也到了而立之年了,而这不论男女,当然是年轻些的好。”顾湛舌尖抵过自己的腮边,视线停留在沈宓隆起的小腹上,忽而明白了她今日的反常。

“稚娘是故意惹我,仗着我现在拿你没办法,是不是?”沈宓抬起下巴,朝着顾湛扬起一个颇是明媚且得意的笑,“是又如何?”灯下女娘笑靥如花,又不失平日秋水为神玉为骨的情态,只笑吟吟地望向他。

顾湛提了声儿气,攥紧了拳,咬牙:“那你真是好样的。”沈宓不饶他,轻轻吐出一句:“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