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帝后3
“今日怎得主动来了福宁殿?“顾湛一壁说一壁牵着沈宓的手,让沈宓随他进去。
一边的孙澄早已眼观鼻鼻观心心地将食盒放在案上,示意殿中侍奉的宫人都退下,莫要搅扰帝后温情。
沈宓却不由他,将手自顾湛手中抽出,站在原处没有动弹,“不是叫我滚出去么?″
顾湛错愕一瞬,低眸时,正好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他心下了然,却不拆穿沈宓,只叫自己的语气稍微软和下来,道:“这不是没想到稚娘来,以为是那群废物去而复返么?可是在怪我大婚第二天未陪在你跟前,来了福宁殿处理朝政?″
“没有,"沈宓摇头,“官家是一国之君,又不只是我的夫婿,孰轻孰重,我心中还是有数的,再说,也不知是否是因为腹中这孩子的缘故,我如今贪睡得很,早上与母后叙话片刻,用过午膳便靠着软榻睡了过去,直至柔福来,我才醒,官家倒也不必在坤宁殿与我浪费时间。”
因着从前顾持盈与她并不亲近,所以她对于顾持盈,也没办法亲昵地叫出一声″持盈",反而是以其封号代替。
话音刚落,孙澄便将茶水奉上来,同沈宓颔首:“娘娘。”沈宓并不会在宫人面前落顾湛的面子,方才说那番话,也不过是为了缓和殿内僵持的气氛,如今见顾湛面上的不虞之色散去,便也不与顾湛站在殿中,心着他的意思同他朝里走去。
孙澄下去添茶时吩咐小内监添的圈椅已经在顾湛身边摆好,顾湛没先坐,而是替沈宓拉开她面前的圈椅,“当心一些,仔细磕着碰着。”待沈宓扶着腰侧坐进圈椅里,顾湛才撩起袍子坐在她身侧,他想起沈宓方才的话,问:“你是说,持盈今日来见你了?”沈宓捧起茶盏,啜了一小口,“嗯。”
顾湛的脸色渐渐沉下去。
他也是在沈宓当年离开后,才知晓他最开始与沈宓成婚的那两年,中间生出的许多误会都是因为顾持盈在沈宓跟前说三道四,叫沈宓误解他与苏玉照之间的关系,所以重新将沈宓自润扬带回来后,他便不许顾持盈再靠近东宫半步,但碍于他当时还需要嫡子的身份,必须顾忌着已故的献德太后,也不好直接训斥廊持盈,直至他登基,处理好前朝之事后,立即叫人传旨,让顾持盈从宫中的漪兰殿搬出去。
因从前之事,他对顾持盈的态度不免微妙,他虽不满顾持盈的骄纵成性,但碍于情面,对顾持盈的长公主待遇却不能少,故听见顾持盈来见沈宓,他心中并不悦。
沈宓不知他心中所想,抿抿唇,道:“听柔福讲,官家有意通过和亲,暂时维持与党项之间的关系?”
此话一出,顾湛顿时明白了沈宓的言外之意,这是来替顾持盈当说客了。他气极反笑,“稚娘特意来福宁殿见我,竞只是为了她?”沈宓承认主要原因为此,但也只是心中承认,出口便是:“当然不是,是听闻官家今日与朝中各位宰辅相公一直议事,午膳草草用了点,如今已过申时,官家也没叫司膳局传膳,我心中担忧,这才带了一早便煨在坤宁殿后厨炉子上的鸡汤来福宁殿。”
顾湛望着她的眼睛,“此话当真?”
“真得不能再真。"为表态度,沈宓在说这话时,已经将食盒上的盖子掀开,从里面取出一只莲花青瓷小盏来,为顾湛盛一碗鸡汤。顾湛如今难得从沈宓口中听出关切的软话,心中那点不悦早已四散而去,却也知晓这是沈宓在有意怀柔,便得寸进尺,“批了一天剖子,这会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稚娘说,该怎么办?”
沈宓怎会看不出这人的心思,遂顺着他,舀一小口鸡汤,在唇边吹到合适的温度,才将勺子递到他跟前。
顾湛这才“顺从"吞咽下,但他也只是让沈宓喂他这一口,而后便主动接过小盏,没让沈宓继续端着。
沈宓见他面色稍霁,才继续提和亲的事情:“官家是已打定主意,暂时用和亲稳住党项么?”
顾湛并不想让沈宓一心只为顾持盈说话,“她从前对你并算不上好,又或者说,连对嫂嫂的尊重都做不到,你还是要为她说话么?”沈宓沉思片刻,打算实话实说:“我并非只是为柔福说话,她从前对我诸般不好,那也只是我与她之间的私怨,我想同官家提的,是和亲一事,而不管即将被送去和亲的是谁,我都会同官家提这件事。我的父兄因与党项人作战而捐躯,我从小听的最多的,也是卫、霍对抗匈奴,前朝安西军对抗吐蕃的事迹,也深知,一国之安定,绝不能存于女子的罗裙之下,我大齐中原大国,又岂能用和亲这样的手段,对党项小族低头?”
顾湛没接她这话,反问:“稚娘以为,我今日为何在福宁殿大发雷霆?”“朝政大事,岂容我事事过问?"沈宓垂眼。顾湛见她低头,将碗搁在案上,道:“有何不可?你是我的妻,无论何时何事,只要你问,我都不会隐瞒。”
沈宓不语。
顾湛同她道:“稚娘说的,也正是我的意思,我同那几个老臣发怒,也是因为遇见党项如此明显的挑衅之语,他们满脑子都只有′求和'二字,实在屈辱,我从前是储君时,便不满于先帝不肯轻易与党项大动干戈之举,然那时能做决定的事情,实在太少,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