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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自己对于那一幕早应当是应对自如的,但时至今日,他仍旧无法忘掉那一幕。所以在几个月前那道废太子的假圣旨传到东宫时,听到给他定罪的一条理由便是因为那个孩子,他明知是魏王的栽赃陷害,但在那一瞬,竞还是得到了赎罪一样的解脱。

他曾一度以为,只要他和沈宓再有一个孩子,或许能借孩子挽回沈宓,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顾湛低眸望着站在自己面前衣衫单薄的沈宓,下意识地想将她搂进怀中,他说:“稚娘,无论如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从前的事情,以后都不会有,你,留下来,好不好?”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温软入怀的一瞬,他的心仿佛也重新开始跳动。但他没敢将沈宓抱得太紧。

沈宓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从他怀中挣出来。他的怀中,盈满,又落空。

沈宓很意外今日没有听到顾湛以往的解释,解释他当时有多无奈,有多少不得不做的理由,他似乎只是在承认错误,且行挽留之举。在听到顾湛的心跳声时,她的同样跟着乱起来,她明明已经做好了决断,却一时没了主意,只能靠推开顾湛,来维持短暂的清醒。她别开眼,说:“我们之间的事情,并非三言两语便可以解释得清楚,所有存在的问题,也不是这一朝一夕便可以解决。”顾湛道:“我知晓,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些时间。”沈宓没有接这句话,只说:“我想先回去。”顾湛知道强求不得,便侧过身子,让出沈宓面前的游廊。他只是盯着沈宓的背影,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地淡出他的视野,但他没有跟上,他怕跟上去,自己又想强留沈宓,又做出糊涂事。待沈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顾湛才去了自己的书房,处理一些还没来得及看的事情,主要还是汴京暗桩传来的消息。魏王之前虽趁着官家病重,矫诏将顾湛的太子之位废掉,以皇长子的身份暂且监国摄政,但也只是暂且,他仍旧不是太子,无法入住东宫。废太子可以是官家震怒之下的心思,可以是因为太子勾结将领,可以是因为他有谋逆之嫌,可以是因为他不重礼教,不尊君上,但立太子不行。立太子要官家与满朝大臣商议后,敬告宗庙,若天无异象,说明祖宗对此没有意见,方可重新立太子,然以如今的情况,魏王要被立为太子,名正言顺地监国,根本行不通。

其一,官家病重,每日清醒的时间很少,全靠药与参汤吊着,根本没有精力去召见群臣,更别说,敬告宗庙,请示祖宗之意。其二,即使顾湛已经死了,朝中仍有不少人是他的拥趸,其中便有两三位德高望重的老臣,这些老顽固死守着绝不能立庶子为储的规矩,宁可让皇后从宗室中收养一个孩子,也绝不肯认同魏王,然宗室中根本没有不通晓事情的幼子,皇后对此亦不愿,也就只能作罢,而这些老顽固,在听闻如今是由魏王监国后,竞通通称病不朝,年末年初又是最忙的时候,这么一来,许多事情都不好运转,魏王对此也焦头烂额。

这还不算,更糟糕的事情是,废太子妃沈宓离开汴京前怀有身孕的事情,不知被谁传了出去,一时之间,满朝闹得沸沸扬扬,原本就不支持魏王顾深的朝臣的言论更加铺天盖地。不少朝臣认为,前太子顾湛虽因过被废,但沈宓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甚是无辜,而这孩子又是天家血脉,天家血脉就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是以,都主张将沈宓重新找回,立她腹中的孩子为储君。有了这层言论,朝中更有传言,称怀有身孕的沈宓之所以离开汴京,便是因为如今专权的魏王逼迫,魏王对此也无法自证,也不能不让人提,汴京如今已经是一团糟。

顾湛翻过这些自汴京传来的消息,意料之中的勾唇。他人虽被魏王从汴京逼走,但留下来的眼睛依旧有用,朝中能掀起这么大的波澜,有七成以上,都是他这段时间示意他留在汴京的暗桩操纵人心。今日范纳言来见他,并请他过去与其他人议论事情,谈的就是与此有关的事情。

孟同方主张可以整顿军队,放出消息,重新杀回汴京,顾湛却否了他的想法,认为还可以再等一段日子,因为,汴京还不够乱,魏王尚且有人心,等到数王有限的能力再也无法维持朝野的稳定,才是他顺理成章回到汴京,“清君侧"之时。

只是顾湛尚且无法参透他与沈宓之间的事情,一旦抛下政事,再思量起与沈宓之间的事情,他心头总是聚集着一阵浓浓的无力。他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对于近在咫尺的妻儿,却不知要如何挽回。但好在,沈宓愿意同他吐露她的心声,愿意控诉他从前做的糊涂事,倒也不算一件坏事。

随着汴京的风向一点点对他有利起来,他也必须将更多的精力与时间都分到与汴京之谋有关的事情上,是以次日很早又去了潼关公衙,与范纳言,孟同方并几个心腹下属议论事情。

范纳言本说哪里有君主主动来寻臣子的事情,是以从前他们议事大多是来兰居,但直至前两日,杨美人到潼关,顾湛不想人来人往地搅扰杨美人清净,便同他们吩咐,往后都去公衙议事。

而范纳言竞迟了半个时辰才到,的确是一件罕见的事情,毕竞此前他一般都是最早到的那个。

范纳言到了后匆匆同顾湛行礼,“望殿下恕罪,只是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