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道链子。顾湛循着她的目光看去,视线也落到了那条锁链上,他松开了捏着沈宓脸的动作,只道:“只有你,稚娘,是因为只有你,才能让孤做到这一步。”沈宓忍住要落泪的冲动,别过头去,道:“所以,你就要用这条链子将我困一辈子么?你我之间,当真要怀执怨怼着、相互折磨着,过完这一辈子么?”“在你看来,和我在一起,是折磨?"顾湛心头传来一阵浓浓的滞闷。沈宓没说话,算是默认。
顾湛见她如此执拗与倔强,长叹一声,随即将她打横抱起,往床榻上抱去。沈宓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她自知无法反抗,也不像往次那样挣扎,任由顾湛动作,却在躺在榻上的一瞬,看见了顾湛的眼睛中充斥着红色的血丝。不知为何,她的心,也跟着一抽。
而顾湛并未除去她身上的衣物,只是揩去她顺着躺下来的动作沿着眼角滑下来的泪,又起身往香炉里添了那叫她一闻便浑身传来困倦之意的安神香。意识由清醒陷入沉睡的最后一瞬,不知是否为她的错觉,她听到顾湛道:“不会互相折磨,往后的日子还长着,会好的。”然她已没有力气回答顾湛这句,只能闭上沉重的眼皮。顾湛沐浴过后,躺在沈宓身侧,将她从侧面拥入怀中,没有像平常一样做那些事情,只是将她拥在怀中,用他的前胸贴着沈宓的后背,叫沈宓靠在他怀中无妨,他与沈宓两月后便会大婚,等他解决好任何有可能拆散他们的宵小之徒,他与沈宓之间,便再也不会有任何的阻隔。他心中都是关于沈家案子的事情,虽然拥着沈宓,是夜睡得却并算不上好,醒来时才不到寅时。
他没让丹橘吵醒沈宓,只是更衣后披着雪去见了那些昨日带回东宫的,堪为此案人证的人。
这些人原本由杨顷带人看守在东宫之中,顾湛没发话,杨顷也没审,但这些人一见到他,便朝他膝行过来,他什么都没问,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坦白了。依据从这些人口中得到的口供,当年沈预沈琮父子之死的确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谋害。
有人当年是沈琮的部下,有人是王成宪的部下,根据这些人的招供,王成宪通敌并非一朝一夕,早在当年他偷盗延州布防图的事情便被沈琮发现,他担心东窗事发,便与党项人里应外合,将出城迎敌的沈预沈琮父子困在山谷之中,兵力悬殊,沈预沈琮力斗不敌,最终双双战死,而知情的普通士卒或死或伤,无一留在军营之中,所有人都以为沈预沈琮是正常战死,殊不知,是王成宪的灭口之举。
王成宪则因“守城有功”,数年来屡屡提拔,若非此次失手被陕西经略使发现纰漏,只怕他还会继续将这通敌叛国的勾当做下去。顾湛离开前吩咐杨顷将人务必在东宫看好,绝不容许他们当中有人自尽,拿了这几人的口供便入了宫。
沈宓的父兄不但是战死,甚至是冤死,是以他今日一要还沈预沈琮清白,二还要在此事了结之后,上表请求为两位追封,再次加官进爵,同时昨日他派去的人拦下了魏王一党想要在沈宅塞伪证的人,也足以印证,此事本就是魏王为了针对他一手捏造,纯属捕风捉影之举。
而昨日刑部尚书写条子递给禁军去搜查沈宅,名为搜查,实为构陷,被他的人拦下,已是板上钉钉之事,是以他并不担心。但李相先他一步执笏出列,道:“禀官家,刑部尚书郭奉,昨夜亡卒。”朝中顿时一片哗然。
官家对此也颇为震惊:“怎么好端端的,就猝亡了?”李相答:“郭奉昨晚去了秦楼楚馆之地,许是喝多了酒,昨夜又突然下雪,所骑之马因马蹄打滑,而郭奉饮酒后神识不清,并不能控制马匹,从马上到下,今晨被巡防的禁军发现时,人已经成了僵硬冰冷的一块。”毕竟同僚一场,即使有人平日私下里与郭奉关系不好,但毕竞是在官家与若干紫袍重臣面前,也是一阵唏嘘。
雪夜醉酒坠马而亡,听起来的确像是意外,然即使是人为,也无从查起。换做寻常,或许的的确确算是个意外,按照规制,应当是吩咐礼部整理其生前事迹撰写传记,由其生前至交撰写墓志铭,再交予其家人验证,一切无误后载入国史,此事便也罢了。
但偏偏发生在王成宪一案将要结案之时。
郭奉昨日才给禁军递了条子,授意手底下人在沈宅藏用以栽赃诬陷的伪证,但被顾湛先一步察觉,调了另一支禁军先到沈宅将人拦下,坐实了其构陷之举,然此事查明时,宫门已关,即使顾湛有心查,也得等到次日,意外偏偏就发生在这一夜。
郭奉一个刑部尚书,绝没有这样的胆量,不用多想也是有人授意,但授意之人是谁,随着郭奉坠马而亡,也被掩藏于昨夜的那场大雪之下。即使顾湛将昨晚拦下郭奉派人在沈宅做伪证之事呈上,死无对证,也就成了郭奉作为刑部尚书,被王成宪一案牵绊数月,急于结案,遂捏造"证据”。听起来的确荒唐,且郭奉全然没有必要自毁前程,然郭奉已死,再多的猜测也只能是猜测,并无证据可以佐证。
顾湛本想借此事对魏王进行反击,但暂时也找不到更多的证据去证明此事为魏王授意,魏王既然"自断一臂”",便早已将所有可能牵扯到自己的证据都处理得一干二净。
他只好先将此事压下,暂且作罢。
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