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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了声,没在杨凭的居所多留,径直回了勤政殿。他翻阅卷宗文书,没留意便是一整夜。

次日是元旦,按照往年来讲,应当是举办大朝会,党项遣使来大齐汴京参拜朝贺。然年前大齐与党项刚刚交过战,近年来两邦不睦已是常态,经历了那场仗,叫大齐丢了延州并陕西北部数州,这大朝会自然也就没有开的必要。官家自入冬以来身子也不算好,是以除夕当日的朝会便罢了,容百官休沐一天。

顾湛也难得腾出空来,他必须要去一趟刑部,见一面王成宪。沈家的案子,决计不能就这么算了。

百官休沐,刑部大牢也只留了值守的堂官,虽则刑部尚书是李相的同乡,但刑部并非铁板一块,总有人想搭顾湛这条线,想筹得当今储君的青睐,是以碰上今日百官休沐,顾湛想进入刑部大牢,也不算难事。顾湛略作乔装改扮后,披了件连帽的玄色披风,由刑部值守的小吏引到关押王成宪的牢房前。

王成宪因犯罪前便统领延州对党项作战的兵马,位置身份都算重要,且“通敌叛国”这样的罪,也不会让他与其他人关在一起。顾湛到关押他牢房前时,王成宪只着一身单薄的囚衣,面朝墙壁坐着,抬头望着顶窗里泄进来的光。

听见锁链并铁门响动的声音时,王成宪的耳朵动了下,却没转身,只说:“大年初一也不消停半分,你们将我从腊月初六带回京城后便关进这刑部大牢,将近一个月了吗,同样的问题总是翻来覆去地问,我该说的已经说完,还要怎公样?”

顾湛冷着脸,负手站在门口。

王成宪没听见旁的动静,磨磨蹭蹭转过身来,光线叫他的眼睛不大舒服,他费力地眨了眨眼,才看清来人的样子,当即收了方才那副懒怠的模样朝顾湛叩首:“殿下,太子殿下。”

顾湛“嗯"了声,随即开门见山,问:“该说的是什么,不该说的又是什么?王成宪佝偻着的身子抖了下,他以为来的会是刑部审查的人,才脱口而出了方才那句话,却万万不曾想到,与此事直接相关的太子殿下会直接来见他。他刚被押入刑部大牢时,便已经按照在延州被发现时的说辞在刑部交代了,本以为一口气说完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但刑部中似乎也有不同的声音,有人想让他一门心思的问,也有人会揪着他供词上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问,言外之意很明显,便是不想让他将此事牵扯到十年前就战死的沈预与沈琮父子身上。他也猜出了此案与朝中如今尘嚣日上的太子与魏王夺储的事情有关,一边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一边是野心勃勃的魏王,将近一个月,各方势力相互拉扯,此案仍没有定数。

王成宪知晓自己无意之间说错了话,立即补充:“罪臣如今这个境地,自然是只有该说的,没有不该说的,所谓通敌一事,的确是罪臣鬼迷心窍,此一事上,罪臣实在是辩无可辩。”

“孤关心心的是沈家的案子,"顾湛睨着他,“孤只问你,当年延州沦陷,沈预沈琮父子被伏击,是否是因为军中布防图被你泄露给党项?”“是罪臣奉命行事。”

“奉的谁的命?”

“自然是军令。”

顾湛朝前踱去,“党项的"军令',还是沈预的军令?”王成宪默了会儿,道:“罪臣不知,不知沈将军的意思与党项的意思,是否一致,但党项的确许给了罪臣高官厚禄,若此事能成,罪臣便不必在延州吃沙喝风,亦可回汴京给老母妻儿一处养尊处优之所。”他认为,太子殿下必能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如今他是因老母妻儿在魏王一党手中,他不得不妥协。

顾湛勾起唇,冷笑一声,“那你可知,无论如何,你的老母妻儿往后都会背上叛国贼亲眷的骂名?”

王成宪没答话。

而先前引顾湛进来的小官在门口低咳两声,示意顾湛不宜在此久留。顾湛将要转身时,王成宪却突然朝前膝行两步,拽住他披风的衣角。顾湛誓身,压着眉头,一言不发。

王成宪叹息一声,道:“此事本就是有意冲着殿下来的,于殿下而言,明哲保身,方是上策,罪臣将死之人,其言也善。”顾湛一把扯过自己的披风,没理王成宪。

明哲保身,说的好听,不过是让他直接断掉与沈家的关系,然就算不是为了沈宓,他也不信,沈宓的父兄,会通敌叛国。大

东宫,青鸾殿。

沈宓不知自己昨夜为何在顾湛怀中便昏沉了过去,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她摇了摇自己的头,试图将混沌的神识驱散,以让自己灵台清明一些。她下意识地喊了翠微的名字,进来的却非翠微,而是丹橘。她记得自己已经很久未曾见过丹橘了,于是靠在床头,问了句:“翠微呢?″

丹橘低着头,含糊应了声,“翠微姐姐有些别的事情在忙。”沈宓心头涌上一阵不对劲的感觉,却又说不出何处有问题,左右丹橘也算是自己认识的人,她便喊丹橘给自己倒了水过来。丹橘依言照做,将茶盏递给她后,她去博古架上取了装香料的匣子,往殿中置着的香炉中添了香料。

熟悉的熏香味道扑进沈宓的鼻底,这才是她素日里用的雪中春信的味道,那昨夜顾湛点上的香料又是什么?

沈宓眉心微蹙,掀开被衾,下榻后朝屏风边的博古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