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离皇后太近,如今再细细瞧了,才发现果真如此,顾湛的眉眼,与皇后没有半分相像。
皇后端详她一眼,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湛儿同官家请了旨,说要立你为太子妃,这事儿,你可知晓?”
沈宓隐约想起,当时在润州的时候,顾湛好像确实提过此事,但此刻面对皇后,她还是选择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妾并不知此事。”皇后道:“你离开宫中四年时间,被歹人掳走,后面在润扬一带落脚,如今好在是与湛儿缘分未尽,得以回到宫中,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数也先不说,你这身份终究是尴尬,若是安安分分地守在湛儿身边,无非是给你换个身份名姓的事,但若要做太子妃,这事总归是马虎不得的。”沈宓抿抿唇,“妾知晓。”
皇后松开支颐的手,眉心微蹙:“既然知晓,你多少也从旁劝着他些。他东宫这么多年就你一个,你的心性我也了解,但你也当清楚,他的太子妃,一定是要对他的储位有所帮助的,如今官家有意将魏王召回京中,魏王若回来,必要与他争夺储位,是以,他要娶一个身份地位能够给足他助力的汴京贵女,才能不被魏王一党在朝中反制,这些道理你应当都懂,他与你情意深重,分别四年,自是想将最好的给你,但你多少也该懂得一些分寸。”沈宓听懂了皇后这话中的意思,不过是因为她身世坎坷,在固储这样的事情上并不能给顾湛助力,但她又不想伤了和顾湛之间的和气,便从她这里入手,想让她开口,打消掉顾湛这层心思。
但这事是顾湛自己决定的,此前都未与她商议半分,又不是她求着同顾湛要来的太子妃之位。
沈宓鼻尖泛上一阵酸涩,出于礼貌,应了皇后这话:“妾知晓娘娘的意思了。”
皇后看着她,叹了声,道:“你若当真为他好,便也回去好好想想,趁着现在圣旨未下,一切尚有转圜之机。”
沈宓点头,并不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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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湛才下朝,他留在宫中的眼线便迎上来告诉他,皇后召见了沈宓。虽说皇后在他面前一口一个“小宓”,但他还是放不下心来,简单应付过身边想与他搭话的朝臣,抬腿便朝坤宁殿走过去。顾湛到坤宁殿的时候,沈宓正坐在皇后对面,听皇后讲话。皇后看见是顾湛来,也收了方才的话口,问顾湛:“今日怎么有空过来?”顾湛同皇后行过礼后,按住沈宓要起身同他行礼的动作,示意她不必如此,才看向皇后:“听闻母后召见了稚娘,臣也过来瞧瞧,算是同稚娘一起尽孝。他说着竞毫不避讳地当着皇后的面将沈宓的手握在掌心中。沈宓心底一沉。
皇后才敲打过她,不要“恃宠而骄”,还说她既然一直无缘给顾湛生个皇嗣,便也劝顾湛纳一些其他的良家女子入东宫侍奉,为他开枝散叶,顾湛便这档明目张胆。
她有意将手从顾湛掌心中抽出来,却动弹不得半分。顾湛大约猜出来皇后方才有为难沈宓,但也不便当着皇后的面直接问,遂通过这么个动作,同皇后昭示他对沈宓的重视。沈宓将这二人拉来扯去的动作瞧得一清二楚,合上眼,道:“请过安便罢了,我才喝过药,有些头疼,你与她,先回去。”沈宓松一口气,既然如何也挣脱不了顾湛的动作,不如由着他去。一出东宫,顾湛便转头问她,“她方才可有为难你?”沈宓一来不想在顾湛跟前告状,若是因她这三言两语,叫顾湛提前与皇后闹出了矛盾,她又怎知顾湛会选择自己的权势,还是选择维护她?二来,她太过于清楚,自己根本劝不动顾湛,于是将方才皇后同她说的话都烂在了肚子里。
心绪千回百转,她只默了转瞬,说:“没有,娘娘不过是关心妾在润州匹年过的如何,没有再问其他,殿下放心,妾也言辞谨慎,不该说的话一句话也未曾往外吐露。”
顾湛像是不信,又问了遍:“当真?”
他不信皇后特意召沈宓入宫,就只是关心她四年过得如何。沈宓只道:“娘娘问什么,妾答什么,绝未将殿下来润扬后的事情多说半个字。”
她知晓顾湛生性多疑,那件事关系着他的身世,她自当得守口如瓶。顾湛没松她的手,叮嘱一句:“往后皇后若要见你,定要遣人来告知孤。”“好。“沈宓轻轻点头。
顾湛反扣着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凉意,偏头问:“怎么在孤手中暖了这么久,手还是这般冰凉?”
沈宓自知自己身体素来如此,只道:“许是天气有些冷的缘故。”顾湛便将她另一只手也合在自己掌心,“孤唤程霖在东宫先等着,为你瞧瞧身子。”
沈宓知晓他这话是吩咐,而非征询她的意见,也只是点点头,“多谢殿下」体恤。”
回到东宫时,程霖果然已经在青鸾殿外候着了,见到沈宓的第一面,他也吓了一跳,但很快平复好心情,同两人行礼。顾湛叫他不必拘礼,直接进来请脉便是。
程霖为沈宓把脉后,思量片刻,道:“娘子这是体寒阴虚之症,已有多年,或是有调理,但一直未曾根治,近来应当是心情郁结,才致病情加重。”顾湛敛眉:“心情郁结?”
沈宓垂着眼,说:“没有。”
顾湛不欲在外人跟前提两人的事情,只和程霖道:“写药方开药罢。”程霖